晚饭过后，一家人没有急着散。碗筷刚收下去，灶膛里的余火还在噼啪响着，堂屋的油灯拨亮了些。陈大山端着一碗茶，靠在椅背上，开口问了石头和阿吉学堂的事。宅子定下来了，银钱也付了，剩下的就是收拾收拾，该补的补，该添的添。
石头放下手里的茶碗，把事情理了理，一一说了出来。宅子得先收拾干净，墙要粉刷，窗户纸要糊，院子里的杂草得除，碎砖乱瓦得清出去。缺桌椅，正房三间做教室，每间至少得摆上十套桌椅。还有后院的厨房也得拾掇一下，前期不供饭，学生自己带干粮，他们帮着热一热就行，灶台、锅碗、水缸都得备好。再就是牌匾和书架，他和阿吉这些年攒的书不少，加上从县学抄来的那些，够学生看的了。
陈大山听完，放下茶碗，点头说桌椅的事交给他和陈小河，这几天就做出来。牌匾也一并做了。陈小河在旁边接话，问学堂取什么名字。石头想了想，说就叫“陈家学堂”，简单好记。陈父抽着旱烟，在桌角磕了磕烟灰，说这名字行。
苏小音和苏小清也说要一起去帮忙收拾宅子。阿福也说要来，石头拦住他，说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照顾清欢，别的事有我们。要是忙不过来，我肯定叫你。阿福听完，搓了搓手指，没再坚持。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苏小音和苏小清就带着石头和阿吉出了门。骡车走在晨雾里，车板上堆着几把新扫帚、一捆麻绳和一瓦罐浆糊，车辙碾过霜打的枯草，留下两道湿漉漉的印子。东边的天际刚泛起一层薄薄的白，田野里的稻茬还挂着露水。
赵清欢、张秋茗、张玉茗晚一些才出门，三人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干粮和水壶，走到宅子门口时，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了。石头蹲在墙根底下拔草，阿吉站在梯子上拆一扇破窗框，苏小音和苏小清在正房里扫墙角。
宅子里堆了不少破旧东西。几件朽坏的柜子、断了腿的桌案、几摞发霉的草帘子，堆在西厢房角落，积了厚厚一层灰。石头和阿吉把能烧的劈了码在灶房门口，不能用的搬到院门外，等人来收。正房的墙壁有多处剥落，露出底下黄褐色的土坯，阿吉站在梯子上用铲刀刮旧墙皮，刮下来的碎屑落了满地，石头在下面用扫帚拢成堆。
中午石头出去买饭，端着几碗面往回走，在街口碰见了一个人。是几年前在县学一起读书的同窗，姓周，现在在县城一家私塾教书。石头停下脚步，把要开学堂的事说了，周同窗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他说你现在都是举人了，还在县学教了好几年书，开个学堂是迟早的事。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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