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二三天,陈家的春播终于告一段落了。
最后一块地的种子撒下去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陈父直起腰,把锄头杵在地上,手搭在锄柄上,望着那一垄垄齐整整的田埂,长长地吐了口气。陈大山和陈小河也扔下手里的农具,坐在田埂上,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夕阳把新翻的泥土染成金红色。三个人衣裳都汗透了,脸也晒得黑红,裤腿上的泥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了一层硬壳。
陈父蹲下来,从兜里掏出烟袋,装上烟丝,慢悠悠地点上,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半天才说:“行了,今年春播算是完事了。”他站起身,捶了捶后腰,扛起锄头。陈大山和陈小河收拾好农具,跟在后面,三个人踩着暮色往家走。
路上碰见几个村里人,也都是刚收工,互相打着招呼。有人问陈父今年种了多少,陈父说跟去年差不多。那人叹了口气说今年墒情好,苗肯定出得齐,不像去年旱得厉害。陈父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回到家,苏小音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灶房里飘着骨头汤的咸香,混着春笋炒腊肉的油烟气,从灶房门口一路飘到堂屋。陈母带着孩子们也从县城回来了,几个孩子围着桌子转,阿福踮着脚尖往桌上够,被青青拉住了。
陈父洗了手,在桌边坐下,看看一桌子的菜,又看看一屋子的人,脸上有了笑意。他夹了一筷子咸菜,嚼了嚼,对苏小音说:“小音,明天去县城的时候,买二斤五花肉回来。春播结束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这段时间大家都累坏了,该补补。”
苏小音点头:“好的,爹。明天我早点去,肉摊上挑块好的。”
陈母在旁边接话:“五花肉别全炖了,留一块红烧。石头就爱吃红烧肉,念叨好几天了。”
石头听见奶奶提自己的名字,立刻从碗里抬起头,嘴边上还沾着米粒,眼睛亮晶晶地喊了一句:“奶奶最好了!”一桌子人都笑了。
陈大山端碗喝了一口稀粥,放下碗,问陈父:“爹,德哥家到时候办酒席,我跟小河还需要随礼吗?”
陈父放下筷子,想了想,缓缓说道:“正常来说是不需要的。咱们家还没彻底分家,由公中出一份就行。但是——”他顿了顿,把旱烟点上,吸了一口,“咱们家这几年跟德哥家来往挺紧密的,德哥又继任了里正这一职位,村里村外的事都归他管,咱们跟他处好了,以后什么事都好商量。你跟小河你们两家,分别再出一份吧。毕竟你们都已经成家立业,是两户独立的人家了。”
陈父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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