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时候，背篓才装了大半。按往年的经验，一上午两个背篓该装满了，今年人太多，竹林被翻了好几遍，找笋越来越费劲。
陈父也在山上，不过没去后山竹林。
他扛着锄头，独自去了荒山后面那一小片竹林。那片竹林不大，藏在一条干涸的溪沟后面，位置偏僻，很少有人知道。竹子长得稀稀拉拉，但每年出的笋却格外肥嫩，大概是水土好的缘故。
陈父用了半天工夫，把这片小竹林仔细翻了一遍。每一棵冒头的笋都没放过，顺着竹鞭的方向挖，不伤根。挖出来的春笋胖墩墩的，笋壳发红，一看就比后山那些嫩。装了满满一背篓，沉甸甸的，压得扁担弯了。
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他蹲下来，用草绳把背篓口扎紧，免得笋在路上颠出来。
回到家，灶房的烟囱还冒着烟，苏小音正在做午饭。陈父把背篓放在灶房门口，喊了一声：“小音，笋放这儿了。这片笋嫩，自家留着吃。”
苏小音探出头来，看了看那满满一背篓春笋，惊讶道：“爹，您一个人挖这么多？这背篓比我人还高。”
陈父笑了笑，进灶房倒了一碗水，几口喝完：“那片竹林偏，没人去。你先拣一拣，完好的放一边，破损的去壳，中午咱们炒一盘尝尝鲜。”
他放下碗，又从仓房拿了一个空背篓，扛着锄头出了门。
苏小音喊了一句：“爹，饭快好了，吃了饭再去吧。”
陈父摆摆手，脚步没停：“大山他们还没回来，你先给他们留着。我去后山看看，搭把手，早点挖完早点回来。”
苏小音看着公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叹了口气，蹲下来开始处理春笋。
她把背篓里的笋倒在地上，一根一根拣。完好的放到竹筐里，明天送到铺子上去卖；根部裂了的、锄头碰伤的、或者被虫蛀了一小块的，归到另一堆，留着自家吃。
拣了大半筐，她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井台边开始剥笋。笋壳一层一层剥开，露出里面白胖的笋肉，嫩得能掐出水来。剥好的笋放到清水里泡着，去去涩味。破损的剥出来，切成薄片，一部分用盐腌上，做酸笋；一部分焯水后摊在竹席上晒笋干。灶房门口很快就晒了一片金黄色的笋片，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陈大山和陈小河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两人一人背着一个大背篓，手里还提着几个篮子，装得满满当当。衣裳上沾着泥土和竹叶，头发上还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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