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听得哭笑不得。
当初这个两头挑的苦差事,明明就是眼前这个人和赵有志、周树民仨人软磨硬泡塞给他的。
张爱民紧绷了好久的脸终于露出点笑纹,端起茶碗往他对面凑了凑:“还能为啥?”
“这两年村里添了小几十口人,新开了一百多亩地。”
“圈了参园,又建了鹿场,集体资产比往年多了不少,好多人都吵吵着要把大队干部的位置配齐。”
周锐把所有事情串起来在脑子里绕了一圈,终于明白过来。
哪是争一两个位置,是副队长、出纳、治保主任,连三个生产小组都要新增副组长。
七八个空位摆在那,谁的势力占了上风,往后就能把这些实权岗位全攥在手里。
偏偏张爱民是从公社空降来的外乡人,早晚都得调回镇上,最后能留在村里争这盘棋的,就只剩周树民和赵长山俩人。
他仰头看向糊着旧报纸的屋顶,忽然笑出了声:“合着咱们这五百多人的小山村,还上演起‘黄袍加身’的戏码了?”
“扑哧……”张爱民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溅得桌面上湿了一小片。
“你小子可别瞎胡说,这话传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他笑到一半又收住,自己先忍不住乐出了声。
“不过你别说,按现在这阵仗算,咱们这‘皇位’是小了点,拢共就五百多号子民。”
俩人对着笑了半天,周锐才把话题拽回正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说吧,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到底想让我干啥?
我一个不到二十的后生,就顶了个鹿场场长的名头,往田埂上走一圈,大伙就能乖乖听我的?”
“这法子我想好了。”张爱民说着把俩人的茶碗往一块摆齐,又顺手拿了个空瓷杯摆在旁边。
“现在全村三个生产小组。”
“我把那些天天摸鱼、心思全飘在争位置上的刺头,全挑出来新组一个队,对外就叫‘春耕临时攻坚组’。”
“理由我都找好了,前阵子连续几天的大雨耽误了农时,这个小组专门管出粪、堆肥、清修排水沟这些最累最脏的活。”
“哪块地的活最难啃,就把他们往哪派。”
“我要让这帮小子从早累到晚,回到家沾着炕就睡,连睁眼琢磨争位置的力气都没有。”
周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了两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行啊,这主意打得真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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