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赵有志家出来的时候,后半夜的山雾已经漫上来了,凉丝丝地往衣领里钻。
陈大头下意识往曾萍身边靠了靠,想把风挡在自己这边,憋了半天才从兜里摸出那只磨亮的银镯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周锐给我淘的,说是正经老银,不硌手。”
他的声音比山雾还轻:“我知道我穷,给不了你金山银山,但往后你和孩子的饭,我陈大头拼死也能让你们吃上热的。”
曾萍低头看着那只银镯子,月光落在磨得发亮的边缘,是一小片温柔的月光。
她伸出手,没说话,却任由陈大头笨手笨脚地把镯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凉丝丝的银贴着皮肤,却奇异地暖了起来。
第二天鸡叫头遍,两人就摸着黑往镇上赶。
陈大头借了周锐的那辆二八大杠,车座上还特意垫了半张旧棉袄,怕曾萍坐着硌得慌。
他把车把扶得比什么都稳,过田埂的坑洼时更提前慢半拍。
红本本拿到手的时候,两人对着封面上的国徽看了半天,陈大头的手指蹭过烫金的字,眼眶都有点发烫。
当天他俩专程跑了趟五里铺,帮赵根生向孙厚德请了两天假,把人接回家里住了几日。
“小妮,把那大骨头炖了,炖软乎点,要不然小年糕啃不动。”
陈大头家的灶房,曾萍正指挥着陈小妮帮忙。
是的,根生和小妮从今天开始就姓陈了,跟老赵家再没有关系。
陈小妮对这事好像不是很反对,也不是很关心,倒是对身上的新袄子和手里的大棒骨比较感兴趣。
刚回来的陈根生对曾萍嫁给陈大头也没露出什么情绪,只是对于换了住的地方有些奇怪。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木头房子,小二层,比以前的泥巴房子更加的精致。
“把那下水给洗干净点,要不然有味。”
曾萍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手里的锅铲翻着锅里的肥肉。那是她和陈大头起了个大早在猪肉摊买来的。
锅里的油香泛出,让赵小妮的洗菜的动作都不由顿了顿。
“别馋,待会一出锅就给你和哥哥尝尝。”
下午天刚擦黑的时候,周锐一家出了门,提了个篮子,上面盖了块布头。
这时候家家户户正在做饭,也没人在外头闲逛。
外头的风刮得特别厉害,带来了北方大量的寒气。
曾萍以前的房子隔壁,两个婶子正隔着爬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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