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站住脚,目光在那一排名牌上停了许久。
“这东西,禁不住细琢磨啊。”天蓬压低声音道。
苏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岂止是禁不住细想。
陈老汉说,陈家庄年年都要献一对童男童女,至今已有十年。
若按着名牌上来说,以五年为期,至少也该有五对童男童女陆续回返陈家庄了,五对,十个活人,这些人,都去哪了?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天蓬挠了挠头,试探着道:
“这楼里,应该还有陈家庄送来的人,要不,问问他们?”
苏元摇了摇头:
“问了也白问。”
“他们来之前,便认定每一年送来的人都有去无回。自己也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与其问他们,不如问问别国的。”
天蓬正好瞧见几个少年捧着书册从二楼下来,刚要上前询问,忽然笑了。
苏元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偏头看他:
“你笑啥?”
天蓬咧着嘴,压低声音道:
“大圣,咱俩是不是傻?”
苏元眉头一挑。
天蓬继续道:
“咱们是不是跟凡人打交道打太久,脑子也变成凡人一般了。”
“自打进了车迟国,又是开会又是认错,又是斗法又是献宝,修渠筑坝,劝课农桑,全是弯着腰、低着头的活计,磨了这么些年,我这腰板都磨软了,差点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抬起小手,在自己眼前翻了翻:
“这世道,终究还是拳头说了算。”
“咱俩是什么人?这水府里里外外,有一个算一个,捆在一块儿也接不住您一根指头。”
“何必搁这儿束手束脚、装神弄鬼,跟查案子似的,查什么查?”
他一拍自己的肚子:
“咱俩索性使了神通,直接扫了这水府,等那灵感大王回来,或战或擒,或是去南海请菩萨来收了他,不就结了?”
苏元怔了怔,随即摇摇头,哑然失笑。
还真是。
车迟国那一趟,前前后后折腾了三回,处处谨慎,步步小心,把自己折腾出心理阴影来了,反倒把神仙的底气给磨没了。
他是谁?他是苏元。是当年在南天门横刀立马的金仙,是三界里头数得着的滚刀肉。
天蓬说得对,管他什么童男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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