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3月18日。台北的天气像被人擦过一遍——晴,干,冷。
林默涵凌晨四点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他现在不敢用闹钟,弹簧的震动声在老宅木地板里传得远,隔壁卖麻糬的阿婆起得比鸡早,万一听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是被自己的心跳叫醒的。胸口那枚铜哨贴着皮肉,凉意渗进肋骨,像有人拿指甲在敲。
他睁着眼躺了十分钟,听老伯在灶间生火,劈柴声一下一下,钝而稳。
然后他起来。
洗脸,刮胡子——用的是“林文彬“的身份,台中师范教员,三十二岁,未婚,来台北采购教材。证件照片里他胖了一圈,眉毛粗,嘴角多两条法令纹。但眼睛没变。魏正宏说过:“沈墨这个人,最要命的就是那双眼睛。“所以今天他戴了一副黑框平光镜,镜片略厚,能把眼神磨钝一点。
大衣是深灰色的,呢料,袖口磨了毛边——教员该穿成这样,体面但不扎眼。内袋缝了暗层,装着那支钢笔。钢笔是老赵留下的,派克51,笔帽有道磕痕,里面藏的不是墨水,是微缩胶卷——“台风计划“最终版的坐标、舰队部署、金门炮兵阵地的射界图,全缩在指甲盖大小的一格胶片上。
胶卷是江一苇用命换来的。他妻子上船后,江一苇走向第三泊位那辆黑色轿车,自首了。
林默涵昨晚收到这条消息时,筷子停在半空。
老伯说:“影子沉了。“
他没说话,把最后一口麻糬咽下去,甜得发苦。
江一苇自首,换的是魏正宏把注意力钉在他身上,至少三天内不会大规模排查其他线。三天,够林默涵飞到香港,够情报传回北京。
够。
他扣上大衣,把铜哨塞进衬衫领口,拿起那张松山机场的机票——不是CX104。那是明面上的航班号,给特务看的。真正的机票是今天下午14:20,中华航空CI101,飞香港。这是“青松“用美军顾问团翻译的身份弄的,名字栏写着“林文彬“,座位12A,靠窗。
他提前八小时到机场。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松山机场的安检在下午两点那班最松——美军顾问团包了前半截机舱,宪兵要查的是“靠近美军的人“,不是“一个穿灰大衣的教书先生“。他混在送行人群里,等美军大巴到了,跟着人流走,宪兵只看证件封面有没有那枚鹰徽章。
13:05,林默涵搭公路局班车到松山。
机场候机楼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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