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来啦,还是曼特宁,不加糖?”
“对,谢谢。”
男人摘下帽子,放在桌边。帽檐朝内,这是安全的信号。苏曼卿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去煮咖啡。磨豆机发出嗡嗡的声响,咖啡豆的香气弥漫开来。
煮好咖啡,她亲自端过去。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碟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男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低声说:“下周三,明月楼,三楼‘松涛’包厢。王参谋做东,请三个日本商人,谈橡胶出口。这是请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放在桌上。苏曼卿用抹布擦桌子的时候,顺手把请柬收进了围裙口袋。
“天气要变热了,陈先生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冰滴咖啡?新到的豆子。”
“下次吧,今天还有事。”
男人喝完咖啡,放下钱,戴上帽子离开了。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就像任何一个来喝杯咖啡就走的普通客人。
苏曼卿回到柜台,从围裙口袋里拿出请柬。请柬很普通,红底烫金,写着“恭请光临”四个字。但翻到背面,在不起眼的角落,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两行小字:
“王好茶,尤喜岩茶。席间必谈茶道,可从此切入。”
她把请柬收好,继续擦杯子。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柜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三岁的儿子在里屋睡午觉,偶尔传来翻身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三年。每天擦杯子、煮咖啡、和客人闲聊,记住谁喜欢加糖谁喜欢加奶,谁总是在下雨天来,谁总是在周三下午三点出现。
有时候她会想,丈夫倒在她怀里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
应该是没有的。他最后一句话是:“曼卿,把……把情报……送出去……”
她做到了。那天晚上,她抱着还有体温的尸体坐了一夜,天亮时擦干眼泪,用丈夫留下的发报机发出了那份用生命换来的情报。然后她烧掉所有证据,带着儿子从基隆搬到台北,用抚恤金开了这家咖啡馆。
“活着就是为了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这是她对组织说的话,也是对自己说的话。每个擦杯子的早晨,每个煮咖啡的午后,每个在深夜想起丈夫的夜晚,她都在重复这句话。
里屋传来儿子的哭声。苏曼卿放下杯子,擦了擦手,走进里屋。儿子睡得满头是汗,小脸通红。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哼起一首福建老家的童谣。
“月光光,照地堂……”
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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