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数据碎片,找到了他的侧脸。”
陈默沉默了很久。雨水从他帽檐上不断线地流下来,在他脚边的铁轨上汇成一小洼水,水面被雨点敲得不断跳动。他把信封塞回雨衣内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那个位置已经湿透了,但纸在塑料袋里是干的。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陆峥注意到他的手——那双握枪的手,那双在审讯室里用一支笔就能让嫌疑人崩溃的手,此刻稳得像一块石头。不是那种刻意的稳,是某种做了决定之后、身体比意识更先平静下来的稳。
“你上次跟我说,会展中心那场行动算你一份。”陆峥开口了,“但我要先问清楚——你是要打幽灵,还是要救自己?”
陈默抬起眼睛。他的眼睛在雨夜的路灯光里显得很亮,但那种亮不是希望,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的火终于窜出来的光。“有区别吗?”
“有。”陆峥说,“打幽灵,你是为了你父亲。救自己,你是为了苏蔓。两个理由都没错,但战场上,理由决定了你扣扳机的时候会不会犹豫。犹豫零点一秒,倒下的就是你。”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从雨衣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不是枪,是一张照片。照片被塑封过,但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穿淡黄色毛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医学期刊。她歪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笑得眉眼弯弯的,像是春日午后洒进窗户的阳光。
苏蔓。当年他亲手招募的“雏菊”。
他把照片放在两人之间的铁轨上。雨水打在照片上,顺着塑封膜滑下去,一滴一滴落在锈迹斑斑的枕木上。
“我对苏蔓说过一句话。”陈默的声音很低,低到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陆峥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我说——‘跟着我,保你安全’。她信了。她弟弟到现在还不知道姐姐已经不在了。我的人把他转移出来的时候,他问了一句‘姐姐是不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暂时不能见我’。我的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是’。”
他站起来,把照片从铁轨上捡起来,擦干净,放回口袋里。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关节里绷得太紧,终于到了极限。
“打幽灵。救自己。”他说,“两样都要。”
陆峥点了点头。他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开,从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不是智能机,是一部老款的诺基亚,黑白屏,按键上的数字已经磨得模糊了。他把手机递给陈默。
“磐石行动组的备用频道。密码每六小时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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