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接到苏蔓电话的时候,窗外的雨正大。
江城的秋雨跟别处不同。别处的秋雨是凉的,江城的秋雨是黏的,像是有人把整个城市泡进了一杯半冷不热的茶里,所有东西——梧桐叶、青石板、电线杆上的旧广告——都湿漉漉地贴在原处,撕不下来,晾不干。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窗台上的雨点从稀稀拉拉变成了噼里啪啦。夏晚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迟疑了整整七秒,才按下接听键。苏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跟往常一样温柔,温柔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像猫伸出爪子碰了一下你的手背,又缩回去,不知道是想挠你还是想挨着你。
“晚星,你最近好忙呀,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了。今天有空吗?那个……我弟的事,我想当面跟你说。就今晚,我们常去的那家日料店。”
她弟弟。夏晚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苏蔓弟弟患的是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需要长期服用一种进口特效药,药很贵,而且不纳入医保。苏蔓每个月都要想办法弄药,这件事夏晚星一直知道,也一直在帮忙——动用自己的关系,从跨国药企那边拿内部折扣,以不露出破绽的最低价格把药续上。她帮苏蔓不是因为什么闺蜜情,是因为苏蔓是真难,她弟弟的病也是真难,那双每次看到她拎着药袋出现在医院走廊时都会发光的小男孩的眼睛,是真的让夏晚星说不出“不”字。
“好。几点?”
“七点半。老位置。”
挂了电话,夏晚星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额前,被雨天的湿气浸得软塌塌的。窗外是江城灰蒙蒙的天际线,远方的长江大桥隐没在雨幕中,只剩下几个桥墩的轮廓。她盯着那轮廓看了很久。她们上一次见面是上周四,苏蔓说医院新来了一个科室主任,想约她一起吃饭聊聊,顺便感谢她帮忙找药的事。那顿饭吃得很愉快,苏蔓甚至还开了一瓶清酒,说她弟弟最近病情稳定了,脸上终于有了血色。那天晚上夏晚星回到家,把苏蔓送的丝巾叠好放进抽屉,忽然意识到一件非常小的事——吃饭的时候苏蔓一共问了她关于沈知言行程的问题,四次。一次是闲聊,两次像是顺带一句,最后一次是买单的时候,苏蔓一边翻钱包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沈教授下周要去北京是吧?我也想去北京,可惜年假没了。”夏晚星当时怎么回答的?她说“对,下周去北京。”——就这么说了。她不记得自己当时的语气,但她记得苏蔓翻钱包的手指停了大概半秒钟,然后继续翻,动作流畅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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