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约的地方,是一家开在江边的咖啡店。
店面不大,藏在老码头背后那条窄巷子的尽头。巷子两边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老仓库,红砖墙被江风吹了几十年,砖缝里长出细细的蕨草,冬天枯黄,春天又绿。附近的老住户说这条巷子以前叫“信义里”,后来改了名字,新路牌上写的是“临江巷”,但住在这里的人还是习惯叫老名字。苏蔓说这家店是她实习那年无意中发现的——那天她值完夜班,从医院出来,不想回家,就沿着江边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天快亮的时候,闻到咖啡的香气从巷子深处飘出来。她循着味道走进去,老板正在烘豆子,见她一脸疲惫,什么都没问,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那是她来江城的第一年。弟弟的病情还没有恶化到需要长期住院,她一个人住在一间月租六百块的隔断房里,每天从医院下班回来,累得连鞋都懒得脱,倒在床上就能睡到第二天闹钟响。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那段日子,包括夏晚星。不是不想提,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有些辛苦说出来像诉苦,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在诉苦。
今天她提前到了。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长江,江面上雾蒙蒙的,对岸的高楼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轮廓。她点了一杯美式,没加糖,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她其实不喜欢喝咖啡,太苦,但每次来这家店她都会点,因为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坐在这张桌子上,身后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电影海报,窗外能看见渡船在江面上慢悠悠地划。这些年每次来,她都坐同一个位置,把椅子摆成背对门口的朝向。她跟老板解释说习惯看江,其实不是。她不想看门口。不想看每一个推门进来的人。
今天她不用看门口。约好的十二点半,她知道门外拐角那个人影什么时候从巷口拐进来,也知道一旦坐下来,这杯美式就不会再被端起来。
咖啡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季,大家都叫他季叔。季叔留着花白的络腮胡,系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说话慢条斯理的,从来不多看客人一眼。他的咖啡豆都是自己烘的,烘豆机就放在吧台后面,轰隆轰隆地转。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坐着一个在看笔记本电脑的年轻女孩。季叔把音乐换成了爵士,萨克斯的声音懒洋洋地在空气里飘。苏蔓坐在那里,把那枚徽章递过去。
夏晚星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凉凉的。
徽章是铜质的,表面磨得很光滑,看得出被抚摸了无数次。正面刻着医学院的校徽,背面刻着两个字——“苏蔓”,后面跟着年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