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哭起来的时候,陈秀芳脑子里“嗡”的一下,像被人往耳朵里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听不清了。
那哭声尖细又急促,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整个病房都掀翻。
陈秀芳站在婴儿床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三十年来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她觉得自己像被钉在原地,动不了。
秀花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说话,但陈秀芳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凉凉的,像针扎一样。她知道秀花在看,在等她出丑——这个当妈的连自己外孙都哄不好。
“清清,”秀花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孩子怕是饿了吧?我去拿奶瓶,给他冲点奶喝。”
说着,她拎起那件皮草外套,连围巾都没拿,起身就往外走。
陈秀芳咬了咬牙,弯腰把孩子从婴儿床里抱起来。孩子可真轻啊,软乎乎的一团,像捧着一块刚蒸好的豆腐,生怕一使劲就给捏碎了。她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晃着,嘴里“哦哦”地哄着,可孩子根本不买账,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得老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史玉清靠在床头,呆呆地看着,眼神里全是茫然。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哪里懂这些。
沈临风站在窗边,眉头皱得紧紧的,问:“要不我去问问护士吧?孩子不会莫名其妙哭的。”
“可不是嘛,”邻床的老太太接了话,声音脆生生的,“孩子哭就是有要求了,饿了、尿了、冷了、热了,总有一个。”
陈秀芳一听这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转头看向老太太:“大姐,您家有孩子,肯定懂,您给看看,他是不是饿了?”
老太太把自己怀里已经睡着的孙子轻轻放回婴儿床,给他掖好被子,这才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陈秀芳怀里的孩子。那孩子哭得浑身发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看不出他是要吃要喝还是拉了尿了,”老太太皱着眉说,“现在也没奶瓶,想喂也喂不了……你先检查检查,他是不是尿湿了。”
陈秀芳连忙把孩子放到婴儿床上,手忙脚乱地解开包裹。一层一层打开,果然,孩子身上裹着的那块纯棉褯子已经湿了一大片,裹被也湿透了,褯子上还沾着黑绿色的屎。
陈秀芳心里一紧——她知道,老家管这叫“脐屎”,是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拉的第一泡屎,说明孩子肠胃通了,是好事。可眼下这情形,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临风,快拿纸来!”她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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