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免得脸和脖子在镜头里成了两个颜色。最後是散粉。他拿蓬松的大刷子蘸粉,在手背上抖掉浮粉,重点扫额头和鼻梁。演播室的灯会让人出汗,额头一出油,镜头里就像顶着一面镜子。他见过太多人坐在这张椅子上出汗。
第一次上节目的商人,开播前要跑三趟厕所。
新当选的议员对着镜子不停地背着稿子。
当了几十年政客的老油条,也会在开播前拉住他,让他再扑一层粉。
人一紧张,脸就会先露馅:额头冒汗,嘴唇发乾,眼皮眨个不停。
林恩则是老神在在地闭着眼。
刷子扫过眼皮,他的睫毛都没颤一下。呼吸又慢又匀,两只手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化妆师换了支螺旋眉刷,蘸一点透明眉胶,顺着眉形一根根梳顺,趁这个工夫多看了他几眼。这张脸,他在这间屋子里从来没见过。
第一次上《市政厅内幕》,一边坐着市长,一边坐着议长,全纽约都在看。换了别人,这会儿手心里早就全是汗了。这个年轻人凭什麽一点都不紧张?
干了这麽多年,化妆师只见过两种人坐在这里不紧张:一种是上过几百次电视的老政客,一种是根本不在乎的人。眼前这个,哪种都不像。
门口,一个年轻的制作助理探进头来送流程单。她看了林恩两眼,把单子放在台面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化妆师换了一支细刷,蘸上遮瑕,凑近林恩的嘴角。
他的下唇在火场边熬裂了,凌晨喝水时才发觉,这会儿结了层薄痂。
「这儿我帮您盖一下,镜头推得很近。」
林恩睁开眼,那双眼睛黑得深沉又静谧:「留着吧。」
化妆师的刷子停在半空,回头去看制片人。
制片人走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留着。」
化妆师给他的嘴唇抹了一层无色润唇膏,让那道口子看上去别那麽干,又在手心揉开一点哑光发泥,把他额前几缕碎发拨了上去。他退後一步,看着镜子。深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敞着一粒扣子。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配上嘴角那道口子,镜头一推上去,观众就会想起昨晚那个浑身是血、握着话筒的人。
化妆师满意地点点头:真是我最好的一件作品了,这小子天生就该上电视。
林恩的手机震了一下。卡西发来那张接龙长图,後面跟着一句:
【不焚者大人,早点回家吃饭。】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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