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关掉设备,退出探头。
她想到扩展转子截骨术。翻修时,可以掀开一段股骨骨壁,直接暴露固定柄和骨水泥,取出後再把骨块复位固定。
这样做,需要足够长、足够厚的一段骨壁。
米格尔已经没有了。
残存股骨短,骨壁又薄,根本做不了安全的截骨窗。强行切开,下面的骨头承受不住,整段都有碎裂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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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的手停了片刻。
骨刀松解、超声去除、截骨开窗、节段性骨水泥提取,这些方法她都学过,其中几种也亲手做过。
可她之前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病人。
十一岁,股骨只剩三分之二,人还在脓毒性休克。每一种方法,都有眼下无法满足的条件。
换一种器械,解决不了全部问题。
能想到的办法,她都找不到安全做下去的余地。
麻醉医生的声音从帘子後传来:「乳酸5.2。去甲肾加到0.2了。」
维多利亚把骨刀重新抵上骨水泥,换了个角度,在柄的中段找到一条新的裂缝。
敲一下。
骨水泥碎了一点。
再敲一下。
又碎了一点。
她继续往下做。
做着做着,她忽然发觉,自己满脑子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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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让这个孩子活下去。
医生、试验负责人、骨科主任,她在米格尔身上担着三份责任。
此刻她想得很简单,他得活下来。
走出这间手术室,回去踢球。
他妈妈穿着那件深蓝色t恤,还在走廊里等,她想让她等到一个好消息。
维多利亚当医生已经很多年了。
在大都会骨科,她见过年轻运动员在手术台上哭,也见过七十岁的老人因为一根钢钉多受三个月的罪。
她会尽力解决他们的问题,也一直清楚,自己的判断必须保持冷静。
哈德逊最早教会她的就是这个。
「关心你的病人,维多利亚。也得留点距离。你跟着他一起难受,手术就做不好了。」
她的手从来没发抖过,胸口却紧得难受。金属柄还取不出,男孩的乳酸还在往上升。
她很久没有这样难受过了。
久得几乎忘了还有这种感觉。
骨刀继续往下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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