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人,见过血,在阿富汗的死人堆里爬过。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前一秒还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下一秒就成了拯救的天使。
缝合完毕。
林恩剪断最後一根线头。
摘下沾血的手套,塞进准备好的垃圾袋里。
「看好他。天亮後连人带包扔到皇後区街角。」
萨奇沉稳点头,庞大身躯隐入黑暗。
活着的科瓦尔斯基,心理防线已被彻底摧毁,极端痛觉记忆深深刻入杏仁核。
只要他闭上眼睛,那把闪着冷光的库利血管钳就会在他的神经突触里不断放电。
他会变成林恩最坚固的防火墙。
恐惧,就是最强的约束力。
林恩背上包,推开厂房沉重的铁门,淩晨的冷风灌入衣领。
回到廉价公寓。
林恩没有开灯。
他脱下沾着血腥味与消毒水气味的外套,仰面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
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定格在天花板那道蜿蜒的劣质石膏裂痕上。
周遭一片死寂,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沉闷的金属敲击声。
前世的记忆如同黑白默片在脑海中闪回。
父母规训,小镇做题家的金榜题名。
医学院里永远背不完的厚重教材,规培期熬红的双眼,科室里论资排辈的压抑空气。
——
为了一个主治名额,他需要向主任赔笑,需要通宵编造毫无价值的注水论文,需要在医患关系的夹缝里战战兢兢地活成一个工具人。
好在熬了过来,周围人都很羡慕他的工作,稳定、高收入、社会地位高。
那三四十年的人生,平稳、安全、一眼望得到头。
但他总觉得缺了些什麽————
而重生後的这短短不到两个月。
从复苏室牵涉器官盗窃的女屍,到救护车里黑帮分子的弹片。
从拯救纽约的二号人物,到与地下药网的主宰对峙。
从表演动脉喷泉的毒枭,到在自己手术钳下崩溃的前资深警探。
极度危险,充斥着暴力与算计。
前世几十年的循规蹈矩,从未让他有过此刻这种感觉。
这种将命运、将他人的生死捏在掌心的感觉。
让他真真切切地闻到了血肉的味道,触摸到了权力的骨架。
这两个月的人生密度,彻底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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