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补了一半。”沈砚舟凑近看了一眼,没有碰,“你用的是搭补法?”
“撕裂补。”林微言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果然是刚买的,“这道裂口贯穿了太多字,搭补会盖住原文。我把补纸撕成和裂口边缘一样的毛边,一条一条嵌进去,从背面加固。正面看不出来。”
“像拼图。”
“比拼图难。拼图拼错了可以重来,补纸嵌错了,要拆掉的话会把原件也带下来。”林微言把豆浆放下,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镊子夹起一条补纸,在裂口边缘试了试尺寸,“这段修补我做了三天了,还差最后两页。”
沈砚舟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今天没有那种律所里咄咄逼人的气场,整个人松弛下来,像一件被挂久了终于熨平的衬衫。他看她的手在裂口间来回游走,镊子夹着薄如蝉翼的补纸,一片一片嵌入裂口边缘。她的手指很稳,呼吸很轻,整个人像是被收进了某个只有她和这本旧书的窄小世界里。
他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修书的时候,眉毛会皱。”
林微言手上的镊子停了半拍,偏头看他。“你以前也说过这话。”
“以前说的是另一句。‘你修书的时候,像在跟谁谈恋爱’。”
林微言的脸微微发烫,低下头继续夹补纸。她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沈砚舟也没有追问,只是把桌上的牛皮纸袋拿起来,放到她手边。
“这个不着急看。等你忙完再说。”
“什么东西?”
“你打开就知道了。”
林微言放下镊子,拆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册薄薄的线装本,封面已经褪色,隐约能看出“沈氏家书”四个字。她翻开第一页,纸页发脆,边角有虫蛀的小孔。里面的字迹是钢笔写的,字迹潦草但有力,是她熟悉的沈砚舟的字。
“这是……”
“我父亲住院那两年,我写给他的信。”沈砚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册子上,“那个时候他病得很重,医生说可能撑不过那一年。我每天白天跑律所,晚上去医院。后来他转到了重症监护室,不让探视,我就写信。每天一封。写完了托护士带进去,他看完了再还给我。我攒了两年,装订成了这本。”
林微言翻着那些信,每一封都很短,几句话。她看到其中一封写着:“爸,今天律所接了第一个大案子。顾氏集团的法务顾问,一年期合同。钱够你的手术费了。”信的末尾有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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