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雨停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云层被风吹散些许,漏下几缕浅淡的天光,斜斜洒在书脊巷的青石板上,将昨夜残留的水迹照得透亮,倒映着两侧灰瓦白墙的老房子,安静得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清晨的巷子里,烟火气来得比往常早一些。
张婶的桂花糕摊子已经支了起来,蒸笼掀开,白雾裹挟着甜香飘出老远,混着巷口早餐铺的豆浆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开;李伯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收音机里的评弹换了段热闹的调子,指尖慢悠悠擦拭着钟表零件,神态悠然;陈叔的旧书店木门半敞,墨香混着清晨的清新空气,在巷子里缓缓流淌。
林微言一夜未眠。
她坐在工作台前,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浅灰,再到透出微光,手里的修复镊子攥了一夜,指尖泛白,掌心沁出细密的薄汗。
桌上那本民国诗集依旧摊开,纸页上的霉斑与虫蛀孔洞清晰可见,可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昨晚顾晓曼的短信,和沈砚舟那句“我有苦衷”。
五年的执念,像一根扎在心底的刺,根深蒂固。
她一直认定,沈砚舟当年的背叛,是为了顾晓曼,为了顾氏的权势与财富,是嫌她平凡普通,给不了他想要的前程。
这份认定,支撑着她熬过五年的孤寂与痛苦,也成了她不敢再靠近沈砚舟的全部理由。
可现在,沈砚舟说他有苦衷,顾晓曼又主动约她见面,要澄清误会。
所有看似已成定局的事,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她不知道该信谁,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见面。
是期待,还是恐惧?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窗外天光渐亮,时针指向上午九点。
林微言起身,走到狭小的梳妆台前。镜子里的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是一夜未眠的痕迹,脸色苍白,唇色浅淡,唯有一双眼睛,沉静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她抬手,轻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微微发颤。
犹豫了片刻,她换上了一件浅米色的棉麻长裙,款式简单素雅,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气质温婉又安静。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涂了一层淡淡的润唇膏,整个人看着干净又平和,仿佛昨夜的纠结与不安,都被这清晨的静谧抚平。
收拾妥当,她拿起帆布包,转身走出小院。
木门关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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