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站在两块巨大的风化岩石中央，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空旷。
死寂。
除了自己急促微弱的喘息声，耳边只有风吹过石缝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有无数人在暗处低声哭泣。
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呼......呼......”
软软背靠着冰凉刺骨的石壁，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小姑娘两只小手紧紧抱住膝盖，把下巴抵在破旧的棉袄领口里，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太冷了。
这种冷不是人间冬天落雪的那种寒冷，而是一股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的死气，
拼命想要把她体内那点微薄的活人阳气给生生冻结。
软软感到自己的眼皮沉甸甸的，双腿酸痛得像灌了铅一样。
从离开道观到现在，她已经不知道奔波了多久。
在两界河上经历了那么凶险的厮杀，肉身又硬抗了阴煞河水的侵蚀，刚才更是倾尽全力打烂了巨眼。
她毕竟只有六岁，她的身体早就已经到达了极限。
可是软软不敢让自己闭上眼睛。
“不能睡......软软绝对不能睡......”
小姑娘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着。
她知道，在这阴间的土地上，一旦活人闭上眼睛睡过去，
三魂七魄就会在无知无觉中被阴气彻底同化，到时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母亲还在等着她带回解药。
父亲顾城那双通红满是血丝的眼睛，师父无为老道士苍老疲惫的面容，还在道观里期盼着她平安归来。
软软咬了咬舌尖。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刺痛感让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从小布包袱里摸出了那枚用红绳串着的旧铜钱。
那是师父无为当年在村头破屋里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铜钱的边缘早就被她的小手摩挲得油光发亮，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却带着一股淡淡的人间温存。
“用卦术......推演生门......”
软软盘起双腿，将冻僵的小手合在一起搓了搓，随后轻轻哈了一口白气。
她将铜钱托在掌心之中，闭上双眼，嘴唇飞快地翕动起来。
“乾坤无极，阴阳借法，玄门正宗，引路寻踪，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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