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缓缓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同胞弟弟。
黑袍面无表情地迎着他的目光,沙哑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嘲讽:
“大半夜的,孩子在屋里被你那功法折磨得睡不着,一个人跑到院子里冻得直哭。
我好歹也是她师叔,给她披件衣裳抱两步,犯了你什么天条了?”
无为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应黑袍的话。他眼底的暗红血光闪烁了几下,抱着软软转身大步走回了东厢房。
“砰!”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重重合上,插销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
院子角落里,黑袍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白气,拢在袖子里的枯手微微松开。
不得不说,身为同胞弟弟,也身为在这阴暗世道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黑袍对于时局人心的把控实在是精准到了毫厘之间。
今天晚上,但凡他在后山洞穴里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任由小白吸走了软软体内的一星半点邪气,那么刚才东厢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就是血溅当场的死局。
暴怒之下的无为会立刻发现端倪,软软根本活不过今晚,藏在后山断腿难行的小白绝无可能逃脱追杀,
而他黑袍自己,也必定会横尸当场。
正是黑袍那份老辣狠绝的决断,硬生生在阎王殿的门槛前,把三个人的性命给暂时拉了回来。
……
东厢房内,阴暗而沉闷。
无为把软软抱到了干草铺就的木板床上。
他盘腿坐在一旁,用那件洗得发硬的粗布道袍把软软单薄的身子裹在怀里。
老人的手掌落在软软瘦弱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
“软软,莫怕。”
无为的声音在昏暗的屋子里低沉地回荡着,那语气温柔得让人发毛,带着一种极度病态的执拗:
“师父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好。
外头人心险恶,那些凡夫俗子容不下你,唯有练成了无上神功,你才能真正超脱出来,才能永远留在师父身边……师父是真心为了你好啊……”
他一遍又一遍地低语着,像是说给软软听,又像是在竭力说服自己识海深处那个疯狂挣扎的反抗意识。
软软安静地蜷缩在无为冰凉的怀里。
小姑娘那只布满红纹的小手悄悄抓紧了无为破旧的衣襟。
她抬起红肿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又扭曲苍老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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