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光了!”
十几个庄稼汉和农妇跟着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地感恩磕头。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赞美声。
有的夸赞无为道法通天,一招就打得恶狼吐血断腿;
有的感叹无为心怀苍生,宁可自己承受委屈也要护佑一方水土的平安。
王老二的婆娘甚至从随身的竹篮里掏出了一把干瘪的红薯干和几枚舍不得吃的野山蛋,红着脸硬要往无为身边的台阶上放。
“老神仙,俺们乡下人穷,没啥稀罕物事孝敬您。这点东西您老收下,给小神仙补补身子!”
农妇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连声念叨着好话。
整个破旧的道观庭院里,顿时充满了对老神仙的吹捧与感激,场面看起来格外热闹,也格外温馨。
然而在这份看似圆满的喧闹之中,软软那颗小小的幼小心灵却浸泡在无尽的冰冷与绝望里。
她听着耳边那些刺耳的奉承声,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自己的胸口上。
在这一方狭小破落的庭院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始终静静地站在西厢房的泥墙阴影下。
他从头到尾没有走上前去,不参与众人的欢呼,也不掺和无为的训诫。
他就是黑袍。
世俗里的无为。
黑袍头上依然扣着那顶破旧的黑色兜帽,大半张苍白的脸庞藏在阴影之中。
他双手拢在宽大的黑袍袖子里,冷眼看着院子中央上演的这一幕大戏。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哥哥无为如何突然爆发雷霆之威,重创了那头庞大的白狼。
他也亲眼看着自己那个聪慧倔强的小师侄女,如何在痛彻心扉的绝望中,咬碎了牙齿将唯一的守护兽狠狠赶走。
无为那副悲天悯人的伪善面孔,或许能够一时蒙蔽年仅五六岁的小软软,却绝对瞒不过他这个同胞亲弟弟。
黑袍恨了无为一辈子。
年轻时因为偷学禁术被亲哥哥亲手废掉道门根基,这股刻骨铭心的仇恨支撑着他在阴暗的泥潭里苟延残喘了半生。
可是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奇妙。
越是恨一个人,对那个人的在乎也就越深。
黑袍花费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去琢磨无为,去怨恨无为。
全天下最了解无为每一个细微动作的人,除了他黑袍,再找不出第二个。
他太清楚自己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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