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弥漫着陈年柴烟的味道。
无为将软软放在灶台旁边的矮木凳上，自己则挽起粗布袖子，往铁锅里添了两瓢凉水。
软软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两只眼睛却忍不住顺着门缝往外看。
门缝外面的院子里，小白庞大的身躯依旧立在青石板上。
它那身雪白的皮毛在晨风中微微起伏，金色的狼眸穿过那道窄窄的门缝，直直地盯着灶房里面的动静。
无为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松针，划亮火柴点燃。
火苗噼啪作响，照亮了无为那张苍老的脸。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眼角的余光扫过门缝，心底的那股烦躁与杀机正在不断翻涌。
这头畜生已经彻底看出了他的破绽，留着它在观里，迟早是个天大的祸害。
水很快烧开了。
无为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递到了软软的面前。
“软软，趁热吃了。”无为的声音听起来很慈祥，可眼神里却没有温度。
软软捧着缺了口的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糊糊。
玉米面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可她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
她能感觉到师父变了。
那个抱着她笑、给她摘野果子的师父，此刻正被深深地锁在皮肉底下，
眼前的这个人，冷得像后山冬天的冰碴子。
软软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懂事地把碗放在灶台上。
无为站起身，伸手拉住了软软的小胳膊。
“走吧，随师父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无为推开了灶房沉重的木门。
木门刚一打开，守在门外的小白便猛地上前迈出了一大步。
它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面坚固的白墙，稳稳地挡在了无为的身前。
小白没有低头，也没有像往日那样露出温顺的姿态。
它那双金色的狼眸死死锁定在无为的脸上，粗壮的喉咙里翻滚出一阵低沉的威胁声。
它在警告无为，不许再靠近小主人半步。
无为停下了脚步，抓着软软胳膊的手猛地收紧。
“让开？”
无为冷笑了一声，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阴森的红光。
他没有丝毫退让，反而迎着小白的注视向前迈出一步。
刹那间，一股极其恐怖的无形威压从无为苍老的身躯里轰然散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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