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几天,他见过搜救队的人,见过处理事故的交警,见过调监控的刑警。
他们告诉他很多,比如刹车片被人动过,比如事故不是意外,比如她的车在撞断护栏之前,时速已经降下来了,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他不想听这些。
他只想知道她在哪儿。
两天后,车在下游找到了。
玻璃碎了,车窗开着,车头变形,后座被水冲得只剩一个空壳。
但人不在里面。
手机在水里泡了太久,数据恢复不了,最后一通电话的记录是和沈蔓。
他站在河边,看着那辆车被吊上来,水从车窗里哗啦啦地淌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浑浊的水洼。
他盯着那片水洼,看了很久。
没有人相信她还活着。
七年了,所有人都劝他放下。
但他做不到。
他站在江边,看着那些芦苇,碎石和被水冲刷到岸边的枯枝,总觉得她就在某个他还没走到的地方。
不是他不想放下,是那个念头从来没有熄灭过。
夜幕四合,风凉了一些。
远处桥上的车灯亮起来,一辆接一辆,在夜色里串成一条光的河。
江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一拨,车窗玻璃便缓缓升起,将夜风挡在外头。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车厢内回荡,他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车身在江堤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车灯刺破浓稠的夜色,后视镜里,那条曾经波澜壮阔的江水渐渐退去,化作一抹黯淡的灰影,最终被黑暗完全吞噬。
江屿的目光从镜中收回,落在前方蜿蜒的路面上,脚下稍稍用力,车速便提了起来。
这条路他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像在丈量时光。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他依然在前行,只是不再像从前那般急切,而是带着几分从容,几分了然。
几天后的周二。
小绵绵打架的事传到顾淮耳朵里,是班主任直接打的电话,语气客气但态度明确:“顾先生,方便的话,下午来学校一趟。”
顾淮当时正在开一个项目会,看了一眼手机,没有立刻接,等开完会才回拨过去。
老师说她在课上和同桌打起来了,把对方的文具盒扔在地上,还把同桌推倒了,对方家长已经来过一趟,情绪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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