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你愿意留在姨这儿吗?”
铁柱看看她,又看看爷爷,小声道:“愿意。可爷爷也得留。”
顾云袖抬头看那老汉。
“老人家,您也留下。后院还有空房,你们爷孙俩住。”
老汉愣住,浑浊的眼泪流了下来。
“大夫……小人……”
顾云袖扶住他。
“别说了。好好活着,把孩子养大。”
十一月十五,阿九的学堂放了冬假。
先生说,天冷了,路不好走,让孩子们回家歇着,开春再来。
阿九高兴坏了,天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有时帮顾云袖晒药材,有时帮苏若兰做针线,有时陪长安玩,有时蹲在梅树下,跟那两棵树说话。
顾清远有时会站在廊下,看他忙活。
“阿九,你不累?”
阿九摇头。
“不累。有好多事要做。”
顾清远笑了。
“好。多做点。”
十一月二十,顾清远收到韩锐的信。
信中说,神宗的病又重了。这回不是时好时坏,是真真切切地重了。太医日夜守在宫中,太子每天去问安,神宗看着他,常常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发呆。
信的末尾,韩锐写道:
“顾使相,皇上的日子,怕是没多久了。太子年幼,朝中暗流涌动。旧党的人已经开始活动,想等皇上驾崩后,推举司马光入朝主政。新党群龙无首,吕惠卿远在华州,没人能撑得住局面。
使相在江南,要早作准备。风雨来时,江南这片土,可能是新法最后的庇护所。”
顾清远读完信,久久不语。
他把信收进匣中,望向北方。
那里,有汴京,有神宗,有那个即将失去父亲的太子。
十一月廿五,杭州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梅树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太湖的水面上。那两株梅树的枝干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花苞却还鼓着,像在说:我不怕。
阿九站在树下,仰着头看雪。
“树,下雪了,你冷不冷?”
他伸手摸摸树干,又哈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雪。
顾清远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阿九,进屋吧。外面冷。”
阿九摇摇头。
“我再陪它一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