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稚嫩的声音。
阿毛坐在最前排,念得最大声。他的小脸比夏天时白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陈先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一边领读,一边用眼睛扫视着每个孩子。看见窗外的范蠡,他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领读。
下课了,孩子们蜂拥而出。
阿毛跑过来,仰着头看他。
“范大夫!杜衡表哥什么时候回来?”
范蠡蹲下身,看着他。
“快了。再有几天。”
阿毛眼睛一亮。
“那他回来了,能教我们堆雪人吗?”
范蠡笑了。
“能。”
阿毛高兴地跳起来,跑回去告诉其他孩子。
范蠡站起身,望着那些孩子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夜里,范蠡独坐书房。
案上摊着纸笔,他在写信。
给杜衡的,给公子阳生的。
告诉他们:霜降了。白菜收了。阿毛在等杜衡回来教堆雪人。阳生那边的学生七个了。陶邑一切都好。
写完了,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月亮还没升起来,但星星很亮。
风很冷,但屋里很暖。
他想起父亲的话: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但有些东西,不会。
比如种子。种下去,就会发芽。
比如人心。暖了,就不会冷。
比如家。人在,家就在。
窗外,夜风吹过。
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
等冬天过去,春天来了,它又会发芽。
等杜衡回来,阿毛他们就有雪人堆了。
等阳生那边的孩子长大了,他们也会教别的孩子写“人”字。
日子,就是这样过下去的。
一代一代,一年一年。
第一百六十四章将近
九月二十二,晴。
霜降后第三天。
天还是冷的,但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霜早就化了,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大黄趴在廊下晒太阳,眯着眼睛,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范蠡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是墨回派人送来的,今早刚到。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范兄:
杜衡已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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