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读书,长大了修。”
阿毛使劲点头。
夜里,范蠡独坐书房。
案上摊着纸笔,他在写信。
给杜衡的,给公子阳生的。
告诉他们:寒露到了。地里歇了。学堂里的孩子会写“寒”字了。陶邑一切都好。
写完了,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
九月十五的月亮,已经圆了。
再过五天,就是九月二十。
再过十天,杜衡就该回来了。
他望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父亲临死前塞给他的那枚残玉。
想起姐姐说的“弟速走,莫回头”。
想起在越国的那些年,想起文种,想起勾践,想起吴宫的阶下囚,想起太湖的逃亡夜。
想起海狼的火,想起周老丈的血,想起两千多块碑。
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他在陶邑。
有妻,有子,有家。
有杜衡在郢都读书,有阳生在齐国办学堂。
有阿毛这样的孩子,在地上写“寒”字,说要修不漏风的房子。
日子就是这样过下去的。
一代一代,一年一年。
他望着那轮明月,轻轻笑了。
窗外,夜风很凉。
但屋里很暖。
第一百六十二章霜降前
九月十八,阴。
天又阴下来了,比前几日更冷。
范蠡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最后几片叶子也落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只干瘦的手。
“范郎。”西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蠡转身。西施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厚披风。
“把这个披上。风凉。”
范蠡接过披风,披在身上。是西施新做的,深灰色的,厚实暖和。
西施走过来,帮他系好带子。
“今天又冷了些。”她轻声说。
范蠡点点头。
“霜降快到了。”
西施望着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忽然问:“杜衡,该启程了吧?”
范蠡算了一下日子。
“快了。再有三五日,就该动身了。”
西施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她眼里的期待,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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