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我决定,减税。
我算了算,一石收两斗,应该够他们活。我自己那份,可以少花点。白先生说,这样会得罪田恒。我说,得罪就得罪吧。我本来就不是他养的狗。
舅舅,你说我做得对吗?
阳生。”
范蠡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递给姜禾。
姜禾看完,眼眶有些红。
“这孩子……”
范蠡点点头。
“他做对了。”
姜禾轻声道:“可田恒会放过他吗?”
范蠡望着窗外,缓缓道:“田恒现在顾不上他。田昭还在东莱,随时可能打过来。阳生那块小地方,田恒看不上。等田恒真看上了再说。”
姜禾点点头,没有说话。
申时,范蠡去了城西学堂。
学堂里,孩子们正在上课。琅琅的读书声从窗户里飘出来。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
范蠡站在窗外,听着那些稚嫩的声音。
阿毛坐在最前排,念得最大声。他的小脸晒得黝黑,但眼睛亮亮的,仿佛要把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陈先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一边领读,一边用眼睛扫视着每个孩子。看见窗外的范蠡,他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领读。
下课了,孩子们蜂拥而出。
阿毛跑过来,仰着头看他。
“范大夫!我帮你晒谷!”
范蠡蹲下身,看着他。
“你不上学?”
阿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豁牙。
“放学了!陈先生说,晒谷也是学问!”
范蠡笑了。
“好。那就去。”
阿毛笑着跑开了。
范蠡站起身,望着那些孩子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夜里,范蠡独坐书房。
案上摊着纸笔,他在写信。
给杜衡的,给公子阳生的。
告诉他们:新粟入库了。晒谷场上的孩子很可爱。陶邑一切都好。
写完了,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月亮升起来了,比前几天又圆了些。
八月初五的月亮,已经有一半了。
再过十天,就是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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