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地颤。她看见自己刚才洒在空中的血雾还没落地,就被风吹散成细点,然后一点点化成灰,飘进战场的血腥雾里。
巫术失效了。
不是她念错了,也不是力气不够。是这块地不认她了。
她抬头看战场。
最后一匹站着的战马轰然倒下,前蹄抽了两下,不动了。再没人挥刀,也没人惨叫。整个祭坛安静得离谱,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风卷着灰烬刮过断枪的声音。
她闭眼。
耳边响起昨夜下令时的吼声:“此战若胜,陈长安头颅祭父!”
底下山呼海啸,刀枪顿地,声震百里。
现在呢?
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她睁开眼,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很轻,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
“父帅……女儿……守不住了。”
声音落下,整个人往后一仰,背靠在断裂的旗杆上。刀早不知什么时候脱了手,掉在几步外的血泥里。她没去捡,也不想去动。胸口那股痛一阵接一阵,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
她就这么坐着,头微微后仰,望着天。
月蚀还没退。
黑月亮挂在天上,像个烧糊的铜盆,边缘一圈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风把她的头发吹乱,扫过脸颊,带着腥臭味。嘴角还在流血,顺着下巴滴在胸甲上,和之前的血混在一起,凝成硬块。
她没擦。
也不觉得冷。
身体已经麻木了,只有心口还在跳,一下一下,慢得吓人。她知道这不只是受伤。是龙脉反噬到了根上,伤了本源。蛮族巫师说过,强行驭脉者,若不得天地认可,必遭反噬,轻则吐血三年,重则血脉枯竭而亡。
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这支铁骑完了,北漠完了,她爹的仇,再也报不了了。
远处一头战马倒在血泊里,只剩前蹄还在抽搐。它的眼睛睁着,映着火光,也映着这片炼狱。她看着它,就像看着自己。
直到那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没移开视线。
风停了,火小了,整个祭坛像被埋进了地底。她坐在高台边缘,背靠着断旗,手里空空,身上全是血,既不像统帅,也不像复仇者,倒像个被遗弃的祭品。
下面没人喊她“小姐”。
没人听她号令。
他们只认眼前的血,只信手中的刀,只活在这一瞬的疯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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