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开始冒气。
灰白色的雾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腐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雾一出地,立刻被风卷走,可没飘多远就凝住了,悬在半空,像一层薄纱罩着整个祭坛。透过那层雾看人,影影绰绰,分不清谁是谁。
就在这时候,萧红月动了。
她一直站在高台侧边,离巫师三步远,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垂在身侧。风再大,她的脚就没挪过半寸。袍角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的旗。她脸上没有表情,可眼角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牙关咬住,下颌骨凸出一块棱角。
她抬头看着巫师。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施法的人,倒像是在盯一口锅——锅里煮着她最后的指望,火候够不够,她得亲眼看着。
她知道这仪式有多邪。
血祭本身就已经触了天忌,召魂更是禁忌中的禁忌。北漠祖训写得明白:亡者归土,魂不可扰。谁要是强行把死人喊回来,轻则折寿,重则引来“阴债”,死后不得入祖坟,魂魄在荒原上游荡,永世不得安息。
但她不在乎。
她爹萧烈死的时候,她就在城墙上看着。中原的箭阵一轮接一轮地扫,他骑在马上,披风都烧没了,还往前冲。最后那一箭,是从背后来的,射穿了他的肺。他摔下马,还能爬,爬了十几步,手摸到城门砖,才断的气。
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也没风,可她听见了声音——像是千军万马在哭,又像是大地在裂。后来有人说,那是龙脉在哀鸣。
现在,她要让那声音再响一次。
她不信天命,不信鬼神,只信一件事:她爹不该死得那么窝囊。中原有陈长安那种人算计,北漠就不能有个能翻盘的?她不怕背阴债,不怕死后游魂,只要今晚能把那道魂召回来,哪怕只是一缕气息,能附在某个勇士身上,能吼一声“杀”,就够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抹过刀鞘。
那是她爹留下的刀,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布条,据说是他娘亲下葬时盖脸用的。她每次出征前都会摸一下,不是为了求保佑,是为了提醒自己——你流的血,是从哪儿来的。
巫师突然跪下了。
不是他自己跪的,是膝盖被人从后面踹断一样,猛地砸在地上。骨杖没撒手,还举着,可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嘴里往外钻。
地上那层灰雾突然剧烈翻腾。
像开水滚了起来,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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