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儿去户部交账,整整三百两银子的‘驿站例贡’,一笔勾销。”一个瘦高个先开口,声音压得低,“上头说,以后商户直通乡镇,驿站不得设卡抽成。”
“我这儿更惨。”另一个矮胖官员接话,“春耕免杂役令下来,县衙那帮差役全散了。没人办事,也没人孝敬。粮仓那边,原来每年能捞八百石,现在一粒米不许动。”
“不止是钱。”第三人冷哼,“他让百姓开评议会,自己选代表递条子。我们算什么?父母官?还是给他们端茶倒水的?”
屋里静下来。油灯闪了闪,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你们听说江南那边的事没?”瘦高个忽然问,“有个村立了泥像,叫‘守田郎’。小孩天天拜,还编了歌谣唱。”
“荒唐!”矮胖官员拍案,“他陈长安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废太子、倒首辅的刽子手,现在倒成了青天大老爷?”
“可百姓信他。”第三人缓缓道,“我老家来信,说农贷仓发的种子长得好,铁犁结实,连水车部件都管换。人家得了实惠,自然拥戴。”
这话一出,众人更沉默了。
良久,瘦高个咬牙道:“再这样下去,三年之后,咱们这些老臣,连个里正都不如!”
“不能坐以待毙。”矮胖官员抬头,“得做点什么。”
“做什么?”第三人反问,“**?拿什么反?兵不在我们手里,城门守军都换了新人,巡防司听他调遣,连宫里的太监都站他那边。”
没人接话。
“至少……得请皇上出面。”瘦高个试探着说,“如今虽不管事,好歹还是天子。只要他一句话,说这新政不合祖制,便可名正言顺收回成命。”
“皇上?”第三人冷笑,“你当我没去过西华门?那老头现在连门槛都不敢跨,整天缩在偏殿念佛。他敢说话?他连呼吸都怕被人听见。”
屋里又静了。
最后,矮胖官员低声道:“先联络几个信得过的。刑部老李、工部王主事、还有南城那个张通判,都是被新政削了油水的。咱们……先探探路。”
“别留字据。”第三人提醒,“上次曹鼎的事,才过去多久?他一封信都没送出,人就被按住了。”
“用嘴传。”瘦高个点头,“今晚各自回去,明后天找个由头聚一聚,饭桌上说两句牢骚,看谁接话。”
“还有,”第三人补充,“别提‘反’字,也别说什么‘兵变’‘夺权’。就说……恢复旧规,整顿吏治,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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