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盯着他,“一个说了算,慢慢变成只为自己说。”
曹鼎呼吸重了几分,袖口微微颤动。他往前半步,压低声音:“陈长安,我没你想得那么贪。但我也不傻。我知道这天下是谁拼下来的。没有我在宫里周旋,你早被禁军团团围住。没有我拦着那些老臣,你连批红权都拿不到一成。现在局势稳了,你一句‘防独大’,就把我的路断了?”
陈长安没退,也没接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着三步距离,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沟。
良久,陈长安才开口:“你想要什么?”
“我要司礼监掌印。”曹鼎说得直接,“六阁批红归我统管,决策不过夜。我可以听你的方向,但执行得由我说了算。”
“不行。”陈长安摇头,“权力一旦集中,就会自动吸人往上爬。下一个严蒿,可能就是你。”
“你觉得我会做严蒿?”曹鼎声音陡然抬高,随即意识到失态,又强行压下去,“我图什么?图钱?宫里金银我都封库上报。图名?我现在比很多尚书都有脸面。我图的是做事痛快!是你现在不肯给我一把刀,却要我去砍荆棘!”
“刀给你了。”陈长安说,“但不能只握在你一个人手里。”
“所以你就搞个什么评议会?让一个江湖人、一个文官、一个泥腿子坐一块儿扯皮?你以为这是百姓说书听的‘明君贤臣’戏码?这是治国!”
“以前是治国。”陈长安看着他,“现在是还权于民。”
“放屁!”曹鼎猛地低吼一声,脖颈青筋跳起,又硬生生咽回去。他喘了两口气,重新站直,脸上那层恭敬彻底剥落,露出底下的冷硬,“你说得好听。还权于民?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儿不动?为什么不回山河社种地去?因为你清楚,真正能定事的,还得是手里有刀、眼里有局的人。”
陈长安依旧不动。
“你拒绝我。”曹鼎一字一顿,“不是怕我乱来。你是怕控制不住我。”
“我是怕失控。”陈长安说,“不管是谁。”
曹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冷笑:“好啊。那你记住今天这话。将来要是出了乱子,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事,拖不得,也等不了。”
说完,他拱手,动作标准得像是朝会上的礼仪演练,“属下……遵命。”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转身就走。
步伐稳健,背脊挺直,一步没乱。可就在他拐进巷口前,右手猛地掐进左臂袖中,像是捏碎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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