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最淡定的一批人。因为这片菜园子本来就是他们的团建基地。每周五下午,只要不下暴雨,龙胆草就会带着大家来菜地干活——拔草、浇水、施肥、摘菜。公司的团建不叫团建,叫“下地”。
所以当他们看到折叠椅和服务器机柜搭的台子时,唯一的反应是:“哦,机柜终于淘汰了?我记得那个三号柜散热不行。”
十点整,婚礼开始。
没有司仪,没有乐队,没有灯光秀。
龙胆草站在那个用服务器机柜搭的台子上,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那张纸上是他昨晚写的誓词,改了七遍,每一遍都被曹辛夷嫌太啰嗦。
他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字,又抬起头,看向站在油菜花田边的曹辛夷。
她依然穿着那身白色西装,手里没有捧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小铲子——刚才在等开场的时候,她顺手帮姚浮萍给几棵新移栽的辣椒苗培了培土,忘了放下。
龙胆草笑了一下,把那张纸折起来,塞回了口袋。
“算了,”他说,“不念稿子了。”
台下安静下来。风吹过菜地,油菜花轻轻晃动,一片金黄。
“十二年前,”龙胆草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在一间月租八百块的地下室里,跟辛夷说,我想做一款产品,让普通人的数据不再被随意买卖。她问我要花多少钱,我说不知道。她问我需要多少人,我说目前就我一个。她问我多久能赚钱,我说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可能永远赚不到。”
他顿了顿。
“然后她说,行,算我一个。”
曹辛夷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这句话,她说了十二年。每当我们遇到坎的时候,她都是这句话——行,算我一个。资金链断裂的时候,竞争对手打压的时候,用户信任崩塌的时候,海外子公司差点倒闭的时候。她从来没说过算了,她只说,行,算我一个。”
龙胆草看着曹辛夷,目光很安静,像五年前那个夜里他在菜地里种下第一颗种子时的月光。
“所以今天,在这片菜地,我想问你一句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行,算我一个。这句话轮到我问你了。辛夷,从今天开始,所有的坎,所有的路,所有的种菜、浇水、施肥、收成,你愿不愿意,让我也算你一个?”
菜地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姚浮萍突然举起手,语气很困惑:“这不是誓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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