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宾馆的窗帘拉到一半,外头的暮色压在长安街尽头,车流像一条发暗的河。
齐学斌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沈曼宁的消息很短。
“晚上有空吗?奶奶说你来燕京这么久,只顾着开会,连一顿家常饭都不肯吃。你要再不来,她老人家就要说我没本事了。”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齐学斌看了许久,才抬头看向苏清瑜。
苏清瑜正在整理上午论证会留下来的材料。司机授权书,售后工单复印件,金融监管账户说明,二期车辆故障归类表,一摞一摞分得很清楚。她没有急着问,只把最后一页放正,才伸手接过手机。
她看完,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
齐学斌沉声道:“沈家让我晚上过去吃饭。”
苏清瑜把手机还给他,轻声问:“你想去吗?”
“该去。”齐学斌说,“不去,反倒像躲。”
苏清瑜点点头。
她没有把这句话接成责问,也没有借机逼他表态。她只是走到窗前,看了看楼下亮起的路灯,又回过身。
“那就去。”她说,“越早把话说清楚越好。”
齐学斌沉默。
苏清瑜走近两步,声音很平:“沈曼宁帮过你,也帮过清河。她不是一个可以被一句‘朋友’长期搁在那里的姑娘。她笑得再轻松,也不代表她心里不疼。”
齐学斌低声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够。”苏清瑜看着他,“你要让她也知道。你欠她的并非人情账,而是一句明白话。”
齐学斌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前世十八年,他在梁家那样的泥潭里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察言观色,学会忍,学会在权力缝隙里找活路。可面对真正不计回报的好意,他反而常常不知道该怎么还。
沈曼宁这些年给过他的,从来不止一次饭局,一次引荐,一次在关键节点上的侧面帮忙。
她把他从基层民警的身份带进京城某些人能看见的地方,又在他最需要保留体面的时候,替他挡过太多轻慢目光。
齐学斌抬眼看过去:“我会说清楚。”
苏清瑜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别把自己说得像去开闭门论证。”她说,“感情不是政策说明。你把心放正,说真话就行。”
齐学斌也笑了笑,只是笑意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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