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三，巴刀鱼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蹲在灶前头熬汤底，牛骨头在锅里翻腾着，满屋子都是肉香。他拿勺子撇浮沫的时候手一抖，半勺汤泼灶台上了，烫得他“嘶”了一声。
“你慌什么？”酸菜汤从里屋出来，头发炸得跟刺猬似的，手里还攥着枕头，“铁娘子又不会拿菜刀逼你准时到。”
“她真会。”巴刀鱼拿抹布擦灶台，“上回金爷晚到半炷香，她追了金爷三条街，把菜刀横在他脖子上，问他是不是不把她当回事。”
酸菜汤沉默了两秒，默默把枕头扔回床上，过来帮忙切酸菜。
娃娃鱼蹲在门槛上啃棒棒糖，看着两个大男人手忙脚乱地忙活，嘴里含含糊糊地评价：“你俩做顿饭跟打仗似的。”
“本来就打仗。”巴刀鱼把酸菜下锅，刺啦一声响，酸香扑了一脸，“找灵材是打仗，做饭也是打仗。你以为铁娘子那碗酸汤肥牛是白送的？我要是做得不好吃，她下回能把蘑菇收回去你信不信？”
娃娃鱼点点头，信。铁娘子那脾气，能干得出来。
三人忙活到太阳冒头，酸汤肥牛终于出锅了。巴刀鱼拿保温桶装好，又特意加了一小袋粉丝搁旁边，想了想，又往兜里揣了两根葱——万一铁娘子觉得味儿不够，现加。
“走。”他把保温桶往怀里一抱，跟抱孩子似的。
三人出了门往城西赶。路上酸菜汤忽然想起来问：“上回铁娘子说的敲门暗号，你记着没？”
“记着呢。三长两短，一长停半拍，二长停一息，三长停两息。”
“那待会儿你敲，我怕我手劲大了。”
巴刀鱼点头。他觉得自己记得挺牢，一路上还拿手指头在大腿上练了好几回——哒哒哒，哒哒，停半拍，哒哒，停一息，哒哒哒，停两息。没问题。
到了花鸟市场后巷，卷帘门上的蘑菇还在，圆珠笔写的“敲门三长两短”也在。巴刀鱼深吸一口气，抬手就敲。
哒哒哒——哒哒。
里头安静了三秒。然后卷帘门哗啦升起来，铁娘子一张粉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菜刀在手里攥着，刀刃上还沾着葱花儿。
“三长两短你敲成三快两慢？我上礼拜怎么教的？一长要停半拍，你这第一下‘哒’跟放鞭炮似的，后头两下又慢得像老牛拉车。你耳朵是借来的急着还？”
巴刀鱼怀里抱着保温桶，赔笑：“铁姨，我这人打小节奏感不好，唱歌都跑调，您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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