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掀着他那口大铁锅的锅沿,往上一抬,整锅红汤哗啦泼了出去。火锅真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口锅扣在马路牙子上,汤流了一地,花椒辣椒满街滚。
“郭德行。”黄片姜蹲下来看着他,“回去跟你们舵主说,城南这一片我徒弟要了。再让我看见你拿地沟油祸害人——下回掀的不是锅,是你脑袋。”
火锅真人连滚带爬跑了。
娃娃鱼从桥墩子上跳下来,浑身火锅味,头发梢还在滴红油。巴刀鱼把外套脱下来给她裹上,娃娃鱼拿袖子擦了把脸,闷声说:“哥,刚才他往河里倒辣椒油,呛死我了。”
“我知道。这不给你报仇了吗,锅都给他掀了。”
“那原初之水还拿不拿?”
“拿。在哪?”
娃娃鱼往桥底下指了指:“我下水的时候看见河底有个石头匣子,盖子上刻着‘大禹治水灌此一罐’,不过旁边有条大黑鱼守着,我打不过。”
黄片姜正蹲在地上捡火锅真人丢下的花椒粒往兜里揣,闻言抬头:“大黑鱼?多大?”
“比我都大。”
“那是护水的玄兽,不咬人。你拿块豆腐往水里一放它就过来了,它爱吃豆腐,拿豆腐引开,你进去抱匣子就跑。”
娃娃鱼眼睛亮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年轻时候在这一片混过。”黄片姜把花椒揣好站起来,冲巴刀鱼招招手,“火种罐呢?”
酸菜汤递过来,黄片姜揭开盖子看了一眼,暗金色的光在陶葫芦里转得很稳。“火种有了,水灵材马上到手,土灵材让酸菜去城北挖三斤黄土岗的泥就行,木灵材那砧板我早就谈好了,城西木器厂有一块老香樟,明天去抬。就剩金灵材的深海玄铁锅——”
“那个我有门路。”娃娃鱼裹着巴刀鱼的外套吸了吸鼻子,“我二舅在港口做水产生意,上个月捞了个沉船铁疙瘩,说死沉死沉的,敲着有回声,可能是玄铁。”
巴刀鱼一拍大腿:“你二舅那铁疙瘩卖不卖?”
“卖什么卖,我让他送过来。你给他做一桌菜就行。”
黄片姜在旁边乐了:“行啊丫头,会做生意。”
“那当然,跟着我哥混的嘛。”娃娃鱼裹紧外套往电动车上爬,扭头看了巴刀鱼一眼,“哥,刚才那火锅真人往我身上泼辣椒油,我这衣服洗不干净了,你得赔。”
“赔。回去给你做糖醋排骨。”
“三盘。”
“两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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