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地上忽明忽暗。
走过三条巷子,娃娃鱼忽然停住了。
“拐弯。往左。”
左边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地上积着没干的污水。巷子尽头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在一排灰扑扑的握手楼里格外显眼。楼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巴刀鱼看见了——二楼的窗缝里,有人影闪了一下。
“就是这里。”娃娃鱼压低声音,“那个甜腻的味道就是从这栋楼里飘出来的。但里面还混着别的东西……铁锈味,药味,还有——”
她忽然打了个哆嗦。
“还有什么?”
“血腥味。很多人的。”
酸菜汤的手摸向腰后的菜刀。巴刀鱼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他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温温柔柔的,像是泡在蜜糖水里:“谁呀?”
“查水表的。”
门内又安静了。巴刀鱼以为对方会不开门,可没想到,门锁“咔嗒”一声弹开,门向内拉开一道缝。缝里露出一张脸。
三十来岁,皮肤白净,五官端正,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看着像个体面人。可巴刀鱼的厨道玄力在体内猛地一缩,像是一锅滚油里忽然被泼了一瓢冷水,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这张脸他见过。在半年前,城中村菜市场,那个卖“特价猪肉”的女人。那批猪肉价格低得离谱,他买回去一切开,肉里全是蓝色的注胶。他把肉退回去,女人笑着退了钱,一句怨言没有。第二天那家猪肉铺就关了门,人也没了踪影。
“你……”他盯着那张脸。
“我什么?”女人歪了歪头,笑容甜美,“巴师傅,进来坐坐?我这儿的茶,可比你那个酸菜汤香多了。”
酸菜汤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巴刀鱼抬起手,示意她别动。
“赵婶的悲玉粉,是你给的?”
“是呀。”女人答得干脆,“我给了她十万块,让她倒进你的酸菜缸里。我以为她会偷偷摸摸地干,没想到她笨手笨脚的,三天就被你发现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女人把门缝拉大了一点,露出身后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门内透出暗红色的光,那股甜腻到发腻的香气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浓得几乎让人作呕,“我做了好东西。巴师傅要不要进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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