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娃娃鱼已经自己搬了凳子坐下,眼巴巴地看着锅。巴刀鱼盛了三碗饭,摆好筷子,三个人围坐在后厨那张油腻腻的小桌子旁。
酸菜汤夹了一筷子酸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说:“巴刀鱼,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是。”
“夸你一句就喘上了。”
“我这是自信。”
娃娃鱼闷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了一句:“你们别吵了,再吵我把汤全喝了。”
两人同时伸手按住汤盆。娃娃鱼翻了个白眼。
吃完饭,巴刀鱼洗碗的时候,酸菜汤靠在门框上,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说,悲玉能放大悲伤。那为什么你划了一道金光,那汤里的灰气就散了?你那个厨道玄力,到底是啥原理?”
巴刀鱼搓着碗,想了想。
“我也说不清。大概就是——做饭的人心里想什么,菜里就有什么。我要是心里干干净净的,那些脏东西就待不住。”
酸菜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你心里现在想什么?”
“想赵婶的事。”
“没想别的?”
“还想了一下今晚要不要加个菜。”
酸菜汤“切”了一声,转身走了。娃娃鱼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朝巴刀鱼挤了挤眼,小声说:“她刚才心跳好快。”
“你少读她心跳。”
“是她自己要让我听见的。”娃娃鱼做了个鬼脸,缩回去了。
巴刀鱼继续洗碗。水声哗哗的,窗外暮色渐沉,巷子里传来收摊的吆喝声和小孩的笑闹声。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走到后门口。
巷子对面,赵婶家的灯亮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袋悲玉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娃娃鱼说得对——这粉末上有两个人的气息。一个是赵婶,手上有铁锈味,心里有恨。另一个,手很干净,心里很冷。
冷得像石头。
巴刀鱼把粉末收好,转身回了厨房。明天,该去会会那个“手很干净”的人了。
他经过灶台时,顺手把火关了。灶膛里的余烬还亮着,红光映在锅底,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心。
酸菜汤在楼上喊:“巴刀鱼!洗澡水烧了没有?”
“烧了!”
“你骗人!水管里全是凉的!”
“那你再等会儿!”
“等个屁!我要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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