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劫趴在主控台前面。
他的左胳膊断了，从肘部往下只剩一截烧焦的膜质皮肤。
右腿被一块弯折的龙骨压住了，灰白色的血从伤口往外渗，在海水里散成一层淡灰色的雾。
三只眼睛还剩两只亮着，中间那只竖眼裂了一条缝，紫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冒。
“墨渊。”阿尔劫的声音很轻，轻到在海水里传不出半米，“你说……我们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墨渊趴在十米外的地板上，四条触手断了两条，剩下的两条软塌塌地摊着，墨绿色的鳞片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白肉。
圆球身体上那只独眼也裂了，紫色的瞳孔浑浊得像一锅搅浑的泥浆。
“错什么错。”墨渊的声音沙沙的，每吐一个字嘴里就往外冒褐色气泡，“死都死了，说这些没用的。”
“你没死透呢。”阿尔劫咳了一声，咳出来的东西在海水里散成一小片灰雾，“你身上那毒囊……什么时候泄了？”
墨渊那只独眼转了转，盯着自己身体下面。
圆球底部的鳞片已经被压碎了，毒囊的褐色液体正顺着裂纹一滴一滴往外渗，在海水中凝成一股黏稠的褐色细流，慢慢往地板上淌。
“快了。”墨渊笑了一声，笑声从环形牙齿缝里挤出来像破风箱，“我说什么来着，死也要拉垫背的。这毒囊里的东西够把这颗星球的海洋染成褐色。”
“你——”阿尔劫想抬手，胳膊断了，抬到一半又垂下去，“你死了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地球……”
“我说过了，我乐意。”墨渊那只独眼的紫色光越来越暗，“我们墨渊星人，在母星被排挤，在星际被人嫌。”
“走到哪都有人拿枪指着我们，就因为我们身上这毒囊。现在我死了，这颗星球的人凭什么安安稳稳活着？”
墨须趴在墨渊左边三米的位置，四条触手只剩一条连着身体，其余三条断口处的褐色液体还在往外渗。
它的独眼已经彻底不亮了，但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墨渊……你说这毒对地球人管用吗？”
“管用。”墨渊说，“我们这毒，碳基生物通用的。他们地球人不比我们墨渊星人高等，中了毒一样完蛋。”
墨陀和墨池趴在更远的地方，两条触手都已经不连着了，身体压扁了贴在操作台边上，但毒囊还在渗。
褐色液体从它们压碎的鳞片缝里往外冒，一股一股的，在海水里散成大片褐色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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