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的撞击声响,在残破的工坊废墟之中一遍遍回荡。火星四溅,映出他眼底挥之不去的挣扎。
不远处,老亚伯坐在一截断裂的花树木料上。
永眠回响的侵蚀在他身上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老人的皮肤泛着一层死人般的灰白,体温几乎已经消散殆尽。大战过后,他几乎把大半的生命本源,耗费在了引渡那些被畸变裹挟的亡魂残响。此刻他呼吸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来自亡灵世界的阴冷气息。
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地面,永眠回响的力量如水波一般浅浅铺开,感知地下那些还没有得到安息的魂灵。无数亡魂的哀嚎、遗憾、执念,如同潮水一样涌入他的感知。永眠回响的侵蚀,会让持有者慢慢看淡生与死的边界,觉得世间一切悲欢离合,到头来都不过是走向安眠的过程。这份淡漠,时时刻刻诱惑着他放下抵抗,彻底沉沦。
可老人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田地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力怀里紧紧揣着那株历经无数劫难顽强存活下来的麦芽,赤着脚,在翻整过的土地上来回跑动。孩童的脸上还残留战火留下的污渍,胳膊上布满碎石划出的细小伤口,却依旧充满鲜活的生气。他时不时蹲下身,把麦芽举到耳边,静静聆听泥土里面细微的动静。大战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烙印,噩梦时常侵扰他的睡眠,但他依旧对这片土地,对未来的日子,抱着朴素的期待。
每当永眠回响那股万事归于寂灭的漠然席卷上来,老亚伯便看向那个奔跑的小小的身影。麦田、孩童、人间烟火,这些活人的温度,成为他抵御侵蚀最后的壁垒。
怀特则守在那本残破的誓约册子旁边。
万物回响的力量在他周身微微流转,领域・绝对公平维持着微弱的展开。他一遍一遍翻阅册子上面残存的条文,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被战火烧得焦脆的纸页。万物回响的侵蚀依旧在折磨他的心智,脑海之中总是不受控制地冒出冰冷的演算,把人命、记忆、情感全部换算成可以交易、可以计量的筹码。
他必须一遍又一遍对抗这套本能。
旧契约的漏洞,此刻完完整整摊开在他的眼前。这套诞生于危难之际的集体契约,当初是为了撑住对抗聚合体的危机仓促订立,没有仔细斟酌全部的边界。它默认可以抽取契约绑定者 “非关键记忆” 当做运转燃料。可什么是 “非关键记忆”,条文的界定本就模糊不清。大战的持续消耗之下,抽取的阈值在悄无声息之间持续下滑,于是,普通人那些柔软细碎的日常回忆,便被无声无息拿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