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它死了。然后它又开始呼吸了。比之前更慢。像一个人在想了很久之后，终于想出了答案。
它动了。不是向维克多靠近，是向陈维。它缠绕上陈维的手臂，缠上他的肩膀，缠上他的脖子。它在抱他。用那种没有形状的、只有温度的方式。它在说——谢谢你。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问我疼不疼。没有人问过我。父亲也没有。
维克多站在那里，看着那东西抱着陈维。他的眼泪从金丝边眼镜后面滑下来。
“陈维。它喜欢你。”
陈维站在那里，被那东西抱着。他的左眼光点在跳，很慢。
“教授。它不恨你。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你。你造了它，但没有给它名字。没有告诉它，它是什么。它在等。等了一百天，一千天。等你说——你是我的孩子。我爱你。对不起。”
维克多走上前，伸出手，抱住了那个没有形状的东西。他的手臂穿过那些灰白色的光，穿过那些符文的余温，穿过那些实验体留下的问号。他抱住了它。
“你是我的孩子。对不起。我爱你。”
那东西在他的怀里剧烈地颤了一下。然后停了。然后它开始融化。不是消失，是“汇聚”。那些灰白色的光向中心收缩，向维克多的怀里收缩，向那个他一直不敢抱住的东西收缩。它在变小，在凝聚，在变成一个可以看见的、可以触摸的、有形状的东西。
它变成了一个婴儿。一个灰白色的、透明的、蜷缩着的婴儿。它闭着眼睛，嘴唇在动，在说什么。没有声音。但维克多读出了唇语。
“爸爸。”
维克多抱着那个婴儿，跪在了地上。他的肩膀在颤，像一个人在雷雨里抱着唯一的孩子。
“爸爸在。爸爸在。”
汤姆翻开本子，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了很久。他的手不抖了。“教授抱住了那个东西。它变成了一个婴儿。它叫了爸爸。教授说，爸爸在。陈维哥说，它在哭。它哭了一百天，一千天。没有人听到。今天听到了。我们都听到了。”
远处，那些星星闪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冷的，不是温的，不是金色的，不是暗金色的。是灰白色的。和那个婴儿一样的颜色。
温的。像一个人的体温。像一个孩子第一次被父亲抱住的时候，那种从皮肤一直暖到心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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