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悲伤。不是刻意压制的,是那种情绪已经被吃掉了。他只是陈述。像在说——天是灰的,水是凉的。陈述不需要悲伤。
艾琳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是凉的,那些暗金色的光在布料下面流动。她闭上了眼睛。“陈维,我睡一会儿。你在我旁边,我睡得着。”
他的左眼的光点亮了一下。亮了很久。然后灭了。灭了十秒,亮了。
“好。”
她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第二天,陈维把自己关进了据点最深处的一个房间。房间是储藏室,以前堆着物资,现在空了。那些食物被吃完了,那些绷带用完了,那些药膏的罐子空了一个又一个。房间里只剩下一张木板床和一盏灯。灯是幸存者用镜海碎片做的,光很弱,灰色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的手指。
他坐在那张床上,靠着墙壁,空洞看着那盏灯。左眼的光点在跳。他把门从里面锁上了,不是用门闩,是用那些暗金色的光。那些光从门缝里渗出来,在门板上烧焦了一道一道的印子。光在说——不要进来。让我一个人。让我一个人待着。我要数一数自己还剩下多少。
艾琳站在门外,手按在那些光上。光烫了她的手一下,烫出了一个红印,她没有缩。她的镜海回响在告诉她——这不是拒绝,是哀求。
“陈维。你把门打开。”
“不开。开了,你们会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我。看到我真的快要不是我了。”
她的眼泪掉在那些光上,蒸发成水汽。她在门外坐下了。靠着门板,把额头贴在那些暗金色的光上。光在她的额头上烫出了一个印,她没有躲。索恩站在走廊的尽头,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他的右眼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些暗金色的光在门板上跳。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怒自己无能为力。
“塔格。他把自己关起来了。”
“知道。”
“我们冲进去。把他拽出来。”
“拽出来之后呢?他还会再关。关得更深。”
索恩的手松了,又握紧了。骨节在那些暗金色的光里泛着冷冷的白。他不是没有力气砸开那扇门,他是不敢。怕砸开了,看到的是他已经不认得自己是谁了。
巴顿被伊万扶着,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他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些灰白色的纹路爬满了他的脸,把他的眼睛、嘴唇、眉毛都封住了。但他能感觉到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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