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决带来的死寂,如同实质的冰层,覆盖在营地之上,直到天色微明。
没有人交谈。人们沉默地收拾着简陋的行装,将所剩无几的物资仔细打包,动作机械而迅速,仿佛想用忙碌驱散脑海中残留的血腥画面和昨夜那冰冷决绝的“斩”字。
楚冰云早已起身,站在谷口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眺望着北方被灰暗雾气笼罩的起伏丘陵。她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峭。
岩烈指挥着巫族战士做最后的巡查,老刀则带着人清点物资,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信任一旦被撕开裂口,修补起来远比想象中困难。空气中除了清晨的寒意,还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互相审视的警惕。
“出发。”楚冰云的声音打破了凝滞,没有多余的字眼。
队伍再次蠕动起来,像一条受伤的蛇,沉默地钻出临时宿营的谷地,踏入更加荒凉、地形破碎的丘陵地带。
这里的植被更加稀疏,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反复侵蚀的怪异形态,有些像扭曲的骨骸,有些则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散发着淡淡的、类似铁锈和硫磺混合的异味。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似乎触手可及,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按照从峡谷带出的残缺地图和岩烈的记忆,他们需要穿过这片被称为“蚀骨丘陵”的区域,才能抵达更北方可能存在古老遗迹或相对安全点的地带。
但地图太过简略,记忆也因年代久远和黑暗侵蚀带来的地貌改变而模糊不清。
行进变得异常艰难。地面松软,布满陷阱般的孔洞和松动的碎石。
不时有诡异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呜咽风声从那些岩石孔洞中传出,干扰着人的方向感和心神。
煞气的浓度也在缓慢提升,虽然尚未形成有形的煞魂,但那无处不在的阴冷侵蚀感,让每个人都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运转灵力或调动气血抵抗。
青叶和星泉走在队伍中段,照看着几个孩子和状态不佳的伤员。阿石紧紧抓着星泉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后的疲惫和茫然。
星泉自己也是心绪纷乱,昨夜楚冰云下令处决时那冰冷的面容,与此刻她走在队伍最前方那看似坚定却略显单薄的背影,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
就在午后,队伍沿着一条干涸的、布满光滑卵石的古老河床跋涉时,前方探路的巫族战士突然发出了警戒的低啸。
所有人瞬间绷紧。岩烈和老刀迅速靠前,楚冰云也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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