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
背风山谷里听不见虫鸣,只有压抑的痛哼、疲惫的鼾声,以及守夜者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岩烈安排了巫族战士与老刀手下的人轮值,警戒线布置在谷口和两侧崖壁易于攀爬的位置。没有篝火,只有微弱的星月之光,勾勒出蜷缩在避风处的人影轮廓。
星泉靠坐在一块相对光滑的岩石下,阿石紧挨着他,已经抱着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精魄被小心地放在两人之间一个干燥的小石凹里,散发着稳定却微弱的暖黄光晕,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疲惫如同沉重的泥沼,拖拽着星泉的意识向下沉沦。经脉中阵法反噬带来的刺痛尚未平息,头痛也如影随形。但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峡谷里淡金色光膜外那些扭曲的煞魂面孔,是石傀儡砸下的阴影,是同伴倒下时最后的眼神。还有更深处……是那片吞噬一切的、无声推进的黑暗之潮。它现在到哪里了?离这处暂时的避风港还有多远?他们这支仓促拼凑、伤痕累累的“薪火营”,真的能跑赢它吗?
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楚姐姐让他负责“知察”,现在队伍里除了阿石,暂时还没有明确其他有特殊知识的人。他该做点什么?精魄的状态需要持续感应,但此刻它似乎只是沉眠自愈。古籍?星象?符文?在这片被遗忘的古战场碎片里,又能找到什么?
他抬起头,透过两侧高耸崖壁夹出的那一线狭窄夜空,试图寻找熟悉的星辰方位,以大致判断方向和时间。夜空并非纯粹漆黑,而是一种沉郁的深紫色,仿佛淤血。星光稀疏,且大多黯淡,像是蒙着一层拭不去的尘霾。几颗较为明亮的星子,位置也与他记忆中任何星图都对不上。
这片天地,果然已经扭曲异变到难以辨识了。
就在他心中微沉,准备放弃观测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在南方——依据最后几日对落日方向的模糊记忆判断,那应该是南方——极遥远的天际线附近,深紫色的天幕深处,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团炽烈的、难以形容颜色的光!
那光并非持续燃烧,而是如同心脏搏动般,猛地膨胀、炸开!即便隔着不知多少万里之遥,即便有重重山峦与扭曲的大气阻隔,星泉依然在那一瞬间,感到眉心一阵针扎似的微痛,仿佛被某种极高层次、极度凝聚的能量余波轻轻擦过。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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