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在哭。
这是楚冰云最直观的感受。那风穿过崩塌山体的裂隙,掠过干涸的河床,卷起地面一层灰白色的“沙”,发出呜咽般的长鸣。
她已经背着星泉走了三天三夜。
没有昼夜的明确分野,天空永远笼罩在灰烬与暗红交织的帷幕下。太阳和月亮都消失了,或者说,它们的光被某种力量扭曲、吸收,只剩下模糊的光晕在云层后缓慢移动,像垂死者的瞳孔。
“放我下来……”背上的星泉发出微弱的声音。他的状况越来越糟,不仅双目失明,连听力似乎也受到了影响,需要楚冰云凑到耳边大声说话才能听清。
楚冰云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岩架,将他小心放下。岩架下方是一条已经干涸的河床,河床中央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口子,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得像是被什么利器整齐切开。裂缝中偶尔会传来空洞的回响,仿佛下面连通着另一个虚无的世界。
“水……”星泉干裂的嘴唇翕动。
楚冰云解下水囊,轻轻摇晃——只剩下最后一口了。她将水囊凑到星泉唇边,看着他贪婪地吮吸那点珍贵的湿润,喉结艰难地滚动。
“我们得找到水源。”楚冰云望向四周。视线所及,山峦像是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裸露的岩层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森林,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树皮剥落,枝桠扭曲,没有一片叶子。
更可怕的是那些“沙”。
起初楚冰云以为那是火山灰或普通的尘土,但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这些灰白色的细沙覆盖了大部分地面,踩上去没有实感,像是踩在虚无的边界上。她曾亲眼看到,一只受伤的鹿在逃窜中跌入沙层较厚的区域,然后——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鹿的身体在接触沙子的瞬间开始“分解”。不是腐烂,不是燃烧,而是像一幅被水浸湿的墨画,轮廓迅速模糊、淡化,最后完全融入那层灰白之中。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留下几缕微不可察的青烟,很快被北风吹散。
连血迹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清理”——不是毁灭,而是抹去存在过的痕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这块名为“世界”的画布擦拭掉所有“错误”的笔触。
楚冰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检查星泉的伤势。巫族少年的体温低得吓人,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见,里面流动的血液似乎都变得稀薄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睛——眼眶周围布满干涸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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