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月光凉凉地铺了一地。
判官大人这会儿的形象实在算不上体面,额角的青包还没消,判官袍子在渊谷底下刮破了好几处,袖口还沾着那个大女孩蹭上去的鼻涕印子。
“崔钰。”
崔钰抬起头,被她这个正经的语气弄得有些警惕:“怎么了?”
“你是地府判官,你的职责是收魂魄,管一方亡魂的生死簿,救孩子不是你的职责,如果只是尽判官的职责,你不会做到这一步。”
崔钰沉默地低下头
“所以,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瑶黎说。
崔钰从鼻子里笑了一声,有些苦涩。
“行吧,行吧。”
瑶黎抬手指了指山下村落的方向,那里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摇晃晃的。
“渊谷里那些孩子的魂魄,被困在魔气里,走不了,也投不了胎,你现在可以完成你的职责了,把那些孩子的魂魄收起来,好好带他们去投胎,这些孩子,该有人送他们一程。”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山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一股干草的焦味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烟火气。
崔钰把锁魂链从腰上解下来,在手里绕了两圈,站起来。
“你说得对。”他把锁魂链挂在肩上,低头看着瑶黎,“那你呢?你的打算是什么?”
瑶黎没有马上回答。
她心里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上天庭,敲天谕台的天音鼓,把蜚零的身世和应龙的真相公之于众——是不能告诉崔钰的。
不是不信任他。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在渊谷底下做了那些事,她才不能把他卷得更深。
他是地府判官,是天庭正式册封的正神。
如果再让人知道他知道她要上天庭状告天帝却没有阻止、没有上报,那他的下场不会比她好多少。
他是来收魂魄的,他做完这件事,就该回地府去,继续当他的判官。
其他的事,不该他沾。
“我需要休整一段时间,在渊谷里接了太多愿力,识海快撑满了,炼化这些愿力需要几天,突破了之后再打算下一步。”
崔钰看着她,看了好几息。
他当了四百多年判官,审过不计其数的亡魂,一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通常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他没有拆穿她。
“行,”他把锁魂链在肩上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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