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内的古尸安安静静地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从容庄重。
打一眼看上去，这不像一个死了两千多年的人，倒像是刚刚躺下去阖上眼。
皮肤看起来仍然保有弹性，眼睑的轮廓完整而柔和，嘴唇微微闭合，连唇纹都清晰可见。
身上穿着的衣袍形制古朴，质地粗厚但纹理依然可辨，衣襟上绣着的云雷纹在岁月的侵蚀下褪去了原本的颜色，但图案的每一道线条都完好无损。
像是时间本身都刻意绕开了这具尸体。
“没有脉搏和呼吸。”张启山在探过古尸的颈侧和腕部之后给出了结论。
确实是死了。
张泠月也凑了过去。
她走到棺边，双手扶着棺沿往下看，张隆安立刻从她身后跟上来，下巴往她头顶上一搁，也伸着脖子往下张望。
他的下巴压得张泠月的发顶微微往下沉了半寸，她偏头想甩掉他，他跟着偏了偏，下巴像粘在她头上似的一动不动。
张泠月懒得理他，目光继续扫过古尸交叠在胸前的那双手，指甲盖下没有任何腐烂变黑的痕迹。
然后她注意到了古尸手中抱着的那件东西。
那是一本卷轴，材质看起来像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皮革。
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用来防腐的工具，防腐物通常会含在口中或置于七窍，不会让死人抱在手里。
这是一件随葬品，或者是一份墓主人想要带入地下的私人收藏品。
“看看他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张泠月道。
尸身不腐的原因有很多种，棺内密封环境、水银蒸气的抑菌作用、特殊的葬具和填塞材料，都有可能延缓尸体的腐烂过程。
但从这具古尸的保存状态来看，脱水程度、皮肤色泽、组织弹性，每一项指标都更像是被某种异物从内部维持住了机体的完整性，不是单纯依靠外部环境。
张启山伸出手，食指探入古尸口中，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不规则物体。
他将那件东西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托在掌心递到众人眼前。
一块石头？
齐铁嘴扶了扶眼镜，又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再戴上去，往后蹦了半步：“这……贵族富商嘴里含金玉、夜明珠的常见，以此来彰显身份的贵重。老百姓含谷、含米以求不做饿死鬼。若是什么东珠、和田玉、翡翠扳指、金扣子，好歹都是能叫出个来历的东西。这尸体嘴里居然含着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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