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像现在这样——在一间空荡荡的院子里,一个不需要为任何人叠被褥的炕,一颗从来没有被需要过的心,日复一日地跳动着,没有人觉得它重要,包括他自己。
这才是张隆泽真正的恐惧。
如果没有她,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把沉默的、孤独的、没有用处的刀。
张隆泽睁开眼。
他缓缓松开拳头,拔出腰间的匕首,刀刃横在掌心,划了下去。
一道血痕横贯掌纹,麒麟血的灼热阳气在幻境中炸开。
周围的老宅、枯树、灰白的天空同时剧烈震颤了一下,画面边缘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细密的黑色裂缝从院墙的砖缝中蔓延开来。
幻境没有崩塌,只是震颤了一下之后又重新稳定了下来。
眼前这个幻境的力量源头,是他自己。
只要他内心深处对那个“她从未来过”的可能性依然存有一丝恐惧,这个幻境就永远有足够的养分来维持运转。
他需要对付的不是幻境本身,而是他自己。
张隆泽将匕首收回鞘中,环顾四周。
炕上的被褥散乱地摊开,像是有人刚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窗台上那只针线笸箩又出现了,里面的帕子上那只胖兔子旁边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那时候张泠月才三四岁,趴在炕沿上看他绣花,看了一会儿就伸手去抓针,张隆泽吓得把针举得老高,她够不着就瘪嘴,他只好把针线笸箩推到炕桌另一头去。
这段记忆他很久没有想起过了,但现在它就搁在窗台上,搁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幻境变聪明了。
张隆泽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刺绣,他走过去,手指悬在那块帕子上方,停顿了一小会儿。
然后他把帕子拿起来,认认真真地叠好,放进了自己衣襟内侧最贴身的那只口袋里。
幻境又是一阵剧烈震颤,裂缝从墻壁蔓延到天花板,画面在褶皱处错位撕裂。
但震颤过后,老宅依然没有崩塌。
张隆泽转身推开房门,走进院子。
枯草已经长到了他腰际,老槐树半边树冠枯死,另半边却发出了嫩绿的新叶,生与死在同一棵树上并行,画面诡异又矛盾。
他知道自己离核心已经很近了。
但这里没有她。
这是一个没有张泠月的世界,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都只是他脑海中的残余影像,投射在这个虚假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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