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打过招呼的,该加固的加固了,该转移的转移了,受损最严重的是码头和沿江的那些铺子,但那些不是张家的产业。
长沙城被淹了。
湘江大水漫过堤岸灌进了城里的每一条街道,低洼处的房子只剩下屋顶露在水面上,一片一片黑色的瓦片漂浮在浑黄的水里。
张泠月在张岚山来之前就知道城里的情况不会好,雨下了这么多天,湘江的水位涨了那么多,大堤的承受能力是有上限的,超过了那个上限就会决口,这是人力挡不住的事情。
一场天灾让无数人家庭支离破碎、家毁人亡。
有人被水冲走了,有人被埋在倒塌的房子里,有人在水里泡了几天几夜才被救上来,有人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有人连救都没救上来。
张泠月他们还好,月亮公馆没受到很大的冲击。
或者说,长沙城东的富人区损失最小。
这一带的房子建的时候就比别处高出一截地基,排水系统也比别处修得好,住了好几年的住户都知道这一片从来不会被淹。
加上张泠月提前向张岚山等人和九门几位相熟的人提前打过招呼,临月阁的损失不大。
二月红、吴老狗、解九、齐铁嘴都收到了她的信,二月红让管家把红府库房里的东西转移到了二楼,又在门口垒了沙袋。
吴老狗把狗场里的狗全部转移到了城外的庄子上,几十条狗装了好几辆马车。
解九把几处地势较低的铺子暂时关了门,货物全部运到了总号的高处仓库。
齐铁嘴把八宝斋里值钱的东西打包扛到了二楼,在一楼门口垒了半人高的沙袋,沙袋外面还挡了一块门板。他忙完这些以后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有惊无险,才松了口气。
至于陈皮那边,张泠月没来得及说。
那家伙命硬,应该没事。
水蝗的地盘在码头一带,地势最低,水淹得最厉害。
陈皮接手以后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人上面,还没来得及把那些破破烂烂的仓库和铺面修整一遍。
水一灌进来的时候仓库里那些来不及转移的货物全泡了汤,码头上停着的船也被冲走了好几条。
*
眼下最大的问题在于灾后重建和流民的安置。
水退了以后,那些被淹了房子的人怎么办?那些被冲走了家当的人怎么办?
那些失去了一切、什么都没有了的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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