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这孩子离开移花宫,不留地址,不留口信,到底是不肯原谅蓝花,还是不敢面对自己?蓝花说段萸和段蔓共同执掌移花宫,姐妹俩感情甚笃,段萸离开后段蔓独自承担了宫中事务,却从不在人前提起姐姐,只把一份又一份的公文批得利落干脆,像是在用忙碌填充某种缺失。
“父王在想什么?”
段郎回头一看,是段蔓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宫装,腰间佩着一柄短剑,眉目间既有红叶的清丽,又有段郎的英气。她手里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茶香清幽,是太湖碧螺春。
“在想你姐姐。”段郎接过茶壶,示意她坐下。
段蔓在他身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捧着茶杯,看着湖面出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三姐走的时候,没有跟我说。那天早上我去她房里找她,发现她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花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四妹,我去找答案了。别找我。’”
“她有没有说过,要找什么答案?”
段蔓摇了摇头:“她从小就是这样,心里有事从不说出来。她知道自己不是蓝花宫主亲生的,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眼睛还是红的,但她还是非常认真地处理宫中的事情,哪知道第三天,她却不辞而别——她是不知道自己去哪里,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段郎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碧莲跟随南海神尼出家时的决绝,想起自己当时正在平叛,连一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段萸对自己的身世如此执念,也许不仅是因为被蓝花收养——更是因为碧莲选择了一条与世俗截然不同的路,而这条路让段萸感到被遗弃。她离开移花宫,不是为了逃离养母蓝花,而是为了找到生母碧莲。
“你姐姐是个好强的孩子。”段郎缓缓开口,“她把所有的心事都压在心底,这一点,她最像我。”
段蔓转头看着段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父王,你当年离开移花宫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段郎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转动,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汤一圈一圈荡开涟漪。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里有自责,也有通透:“我当年离开移花宫,不是因为我想离开——是因为大理需要我。但我说服了自己,以为你娘能理解,以为时间会给我机会弥补。”
段蔓低下头,用力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远处的桃花渡口,红叶正在弹琴,琴声清越悠远,与太湖水声交织在一起,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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