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头顶秃得锃亮,唯独脑后留着一根细细长长的辫子,像老鼠尾巴似的吊着。
这年头还敢留辫子?不怕被抓?
右边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西装笔挺,皮鞋蹭亮,一看就是留洋回来的。
杨锐下意识偏头看韩春明。
韩春明立刻懂了,左右扫一眼,凑耳边小声说:
“这位‘外室子’,打他亲娘去世,就没迈出过大门一步。”
“我师父说,这类老派遗老,根本不愿承认清朝没了,活在自己编的梦里,不跟外面打交道。”
“靠两样活命:一是偷偷卖老物件,二是亲手造假。”
“要不是他孙子在国外急等救命钱,这扇门,死都不会开!”
杨锐听着,心里彻底透亮了。
正说着,那“外室子”缓缓起身,双手一拱,朝大伙儿作了个揖:
“诸位,有礼了,”
“今儿要出手的宝贝,还真不少……”
“各位街坊邻居,我佟岩拿人品担保,这批货全是老祖宗留下的真家伙!当年皇上亲手赏的,绝没半点掺假!”
“要是哪件东西,就您一个人瞧上了?那太好办了!直接找我师父关老爷子谈价,当场交钱,立马抱走!”
“钱货两清,谁也别反悔!”
“可要是好几个人都盯上同一件宝贝?那就按老规矩来,价高者得!”
“不过啊,丑话得说在前头:喊得起价,就得掏得出钱!要是光张嘴乱叫、掏不出真金白银的,咱这买卖不伺候!”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大伙儿慢慢挑、慢慢看,不急不慌。”
说完,佟岩一屁股坐回主位,翘起二郎腿。
人群“呼啦”一下全围到两边长桌边去了。
韩春明眼睛立马亮了,心口“咚咚”直跳。
他脚底下像踩了弹簧,本能就想往前凑。
毕竟,东西嘛,有真有假,但只要自己眼力在线,捡着一件硬货,一年白干都值!
再说,王府流出来的老物件,平时你连边儿都摸不着。错过今天,下回还不知猴年马月!
他拔腿就冲,三步并两步,硬是挤进了里圈。
刚伸手想去拿一只青花瓷瓶细瞅,余光一扫,却见杨锐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韩春明一愣:这不对劲啊!
往常看见好东西,杨锐比谁都快,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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