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秋已经坐在了炕桌前,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那盘饺子,像等待系统启动的最终确认信号。
秦墨白看着这一桌东西。
在他的感知系统里,这不是一顿饭,这是整个系统的一次全量同步。
炉子里的煤,来自地底亿万年的光合作用,面粉里的碳,来自去年夏天的阳光和戈壁滩的风。
白菜里的水,来自天上的云和地下的井,肉里的蛋白质,来自畜牧站的牛和猪。。。来自那些嚼着干草、诚实运转的生命。
花生里的油脂,来自北沟的沙地和老赵的红布竹竿,红糖里的甜,来自陆部长的二斤白面和半斤糖,来自一个军人对另一个人的惦记。
所有的模块。。。感知层、传输层、计算层、执行层、能源层。。。今天全部停止了数据流动。
所有的节点。。。北沟、农场、畜牧站、农机厂、电伴热带厂、化肥厂。。。今天全部回到了同一个坐标。
在这个贴着红纸的屋子里,在这个炉火映红的夜晚,在这个饺子升腾的热气里,整个系统完成了它的年度全量备份。
秦墨白坐下,拿起筷子,“过年了。”他说道。
朱曼彤给他夹了一个饺子,秦语秋把自己的红糖水推到他面前。
“二哥,甜的。”
“嗯,甜的。”
所有的好日子,都在这张炕桌上,在这盘饺子里,在秦语秋的红糖水里。。。一刻不停地,走来了。
。。。
年初一的早晨,戈壁滩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新雪。
太阳出来得晚,但光是亮的。。。雪地反射着天光,把整个家属院映得白晃晃的,像是给这片灰扑扑的土地临时刷了一层高反差的涂层。
秦墨白起得早,炉子里的煤还红着,他添了两块,封好口,水壶坐了上去。
朱曼彤还在炕上睡着,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半张侧脸,呼吸均匀,秦语秋在隔壁屋里,抱着她的弹珠,睡得像一只冬眠的小兽。
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但空气是清冽的。。。雪把空气中的浮尘压下去了,能见度比平时高了一截。
远处戈壁滩的地平线清晰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朱曼彤披着棉袄出来了,头发乱蓬蓬的,手里还攥着那根永远不离开她的铅笔。
“墨白,”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说道:“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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